清晨,缕缕阳光穿过云雾,唤醒沉睡的大地。レ思路客レ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早起的鸟儿在枝头上窜来窜去,叽叽喳喳鸣叫几声,又飞走了。它也要去寻找那些早起的倒霉的虫子,充饥自己或者是喂食幼鸟儿。
士人府里一切安静祥和,丫鬟仆人们也已经起床,整理完毕,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如愿也是起了个大早,梳洗完毕便跑去敲响了顾流婴的房门。
顾流婴依旧在做着他的chūn秋大梦,却被如愿那丫头给吵醒,心中很是不快,却也不敢得罪她。虽然如愿有时候的确算得上是温柔可人,但是有时候却也是刁蛮任xìng。这xìng格谁敢招惹啊!况且,她又认了个这么厉害的师兄赵千山,顾流婴简直只有哭的份儿了!
顾流婴无奈地穿好整洁干净的白sè长袍,便跑去给大小姐开门,却还是被大小姐一通臭骂。
“你干什么呢?这么久才开门?”如愿沉着脸,瞪着眼,没好气道。
“我说大小姐,你这么一大早就跑来吵醒我,还怪我开门晚了?你讲不讲道理啊?”顾流婴觉得,如今的如愿,简直就是不可理喻,越来越刁蛮任xìng。都是被仙人淳惯坏了。
“早?你睁眼看看,人家都忙活半天了。还早,你还真好意思说出口。”如愿也是丝毫不相让,她伸手指了指正在院里走动的丫鬟仆人。
“你……你……”顾流婴气急败坏,却又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其实自己一直都有早起的习惯。自从十岁去了奔月山之后,顾流婴就一直保持着清晨起床的良好习惯,只不过昨晚他睡得太晚而已。
“我,我怎么了?”如愿趾高气扬,瞄了一眼顾流婴,又用命令的口吻,道:“快跟我走!”
“去哪儿啊?又要干什么啊?”顾流婴无奈,只得被迫跟着如愿离开房间,朝着另一个小院走去。
“去找我师兄赵千山,我有话要问他。”如愿扯着顾流婴手臂,边走边说。
“那你拉我去干什么啊?他又不是我师兄。”
如愿突然停了下来,横了顾流婴一眼。那美丽的双眸中,瞬间涌满了想要杀人的怨恨。
顾流婴吓得直哆嗦。我的大小姐,不是又要发脾气了吧?只得陪着笑脸,低声下气,道:“好好好,我跟你去,我跟你去还不行吗?”
两人又继续朝着赵千山的房间所在的小院走去。
如此良辰美景,大好时光,赵千山自然也不愿意呆在床上。他早已经起床了。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习惯早起。打开房门,在门前的小院里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便看见一男一女吵吵闹闹朝着自己的房间走来。
“师兄!”如愿见赵千山站立在小院中,便急忙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我就知道你会来。”赵千山笑了笑,却是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他已经决定要告诉这个小师妹,她想要知道的关于自己的一切事情。
“这位是?”赵千山一转头,又看见顾流婴站立在如愿旁边。赵千山突然觉得有些眼熟,这才想起昨天已经见过面了,只不过当时没有打招呼。
顾流婴跟在如愿身边,唉声叹气,却是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想笑。
“我叫……”
“他叫顾流婴,是奔月山月神仙子的徒弟,跟我和师父都是好朋友。”如愿还没等顾流婴把话说完,就抢着说道。
顾流婴白了如愿一眼,十分不甘心啊!就这么被这丫头给欺负了。可是他又不敢翻脸,毕竟人家师兄就站在旁边。
“哦,原来是月神仙子的弟子,难怪!难怪!”赵千山仔细看了看顾流婴,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顾流婴琢磨不透。
“难怪什么?”顾流婴疑惑不解,便开口问道。
赵千山却也不说话,只是笑了笑。
“师兄,你既然知道我要来找你,那你也一定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吧!”如愿转入正题,眼神急切的看着赵千山。
“嗯!”赵千山点了点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我想知道关于你与其他三位师兄的事情。”
赵千山慢慢移动脚步,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一般。他正在组织语言,自己应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呢?毕竟,这是一个漫长而又悲伤的故事。
“那好吧,就从我第一次遇见师父的时候说起吧!”赵千山停下脚步,他转身看了看如愿,便开始讲述他的前半生所发生的那些曲折的故事。
四十一年前。
洛国,凌水城。
断壁颓垣,满目疮痍,尸骸满地,血流成河。
这场血腥残酷的战争刚刚过去。海国进攻凌水城,并迅速击败凌水城将士,攻入城内,凌水城将士全部战死。
海国在凌水城实行各种残暴的罪行:所有成年男子全部运回海国当作奴隶修建宫殿、开凿运河以及充当家奴;所有年轻女子全部抓回海国当作娼jì卖给jì院或者富贵人家充当丫鬟。其余的老弱病残,凭着海国将士们的心情被任意对待,其中绝大部分被屠杀。
自从人类诞生的那一刻起,战争这样的悲剧就注定会发生。它充满了残酷与罪行,而这种残酷与罪行,却不仅仅是建立在对资源与钱财的掠夺之上。而对人xìng的思考,应该更值得人们去关注。
凌水城可以说是一座苦命的城池,而生活在此地的人民却是更加苦命。海国每过几年便会对其发动一次战争,而凌水城却总是败给海国。海国将士通常都是抢劫完粮食、钱财、女人、奴隶之后才会离开。
凌水城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道。海国将士带着各种战利品以及俘获的成年男子与年轻女子刚刚离开。
一间小屋内,一个七八岁的少年慢慢从一个箩筐里爬了出来,他四处望了望,看见地面上躺着两具尸体。是的,那是他的父母。他的父母将少年藏在箩筐之内,又用干草堆盖好,叮嘱他,无论听见什么或是看见什么都不要出来。然后,为了不被残暴的海国将士侮辱,少年的母亲选择了自尽。而少年的父亲,也选择了跟随他的爱人而去,双双共赴黄泉。
少年跌跌撞撞的爬了出来,看见自己最熟悉的亲人倒在血泊中,痛哭起来。他哭得撕心裂肺,动天动地。
他慢慢爬出屋子,却看见满城都是横着竖着的到处布满了尸体,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整个凌水城。少年所熟悉的那些人,那些物,都已经不复存在。
“啊——”
少年抬头仰天,声嘶力竭,发泄着内心的悲伤与痛苦。
少年又跌跌撞撞,慢慢走回小屋。他抱着自己父母的尸体,再一次放声大哭。
那哭声,令人毛骨悚然。
在少年的心中,已经埋下了仇恨的种子。那种子,正在慢慢发芽,生长。他痛恨战争,痛恨海国人,痛恨每一个海国人。他发誓,他要杀光每一个海国人。他要替自己的父母以及所有凌水城百姓,报这血海深仇,报这屠城这恨!
也许真的是感动了天地神灵。飘飘然从天而降一个老头儿,那老头儿白发苍苍,穿一身灰sè长袍,手里捏着根拐棍,腰间挂着个酒葫芦。
老头儿站立在街道上,看着尸横遍野的凌水城,不禁发出声感叹,摇了摇头,愁眉不展,道:“作孽啊!作孽啊!”
老头儿听见一阵哭声,又朝着那小屋走去。迈步进入屋子,见那少年抱着自己父母的尸体痛苦不已,断肠流泪。
老头儿心生慈悲,慢慢走了过去,躬子,柔声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却是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盯着面前的老头儿。
“孩子,那你愿意跟我走吗?”老头儿见少年不说话,心想估计是被吓坏了,又开口问道。
少年低下了头,却依旧没有说话。
老头儿站起身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朝着门外走去。
“我叫赵千山。”
刚刚走出房门,老头儿便听见少年稚女敕又模糊的声音响起。老头儿转过身,看了看那少年。
“我愿意跟你走。”少年抬起头,看着老头儿,眼神却是坚定不移,似乎没有一丝挣扎。
“你我有缘,以后就以师徒相称吧!”老头儿走到赵千山身边,笑了笑。
老头儿带着少年,帮他把少年的父母安葬在一处山坡之上,便带着少年离开了已经破败不堪、空无一人的凌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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