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慌,保护小姐!”
远方,战场人群内,冷月大喝,她乃是拓丹期修为,是这个队伍的领队,平rì里有着极高的威严,她这么一嗓子,顿时令军心稳定不少。
而同时,如cháo水逼来的两百来号人已来到面前,杀意扑面。
既然逃不了,那就鱼死网破。
“杀啊!保护小姐,别给我们楚家护卫队丢脸!”
打仗就是这样,有一个逃跑大家跟着逃跑,有一些个不怕死,大家也不好意思怕死。
“噼里啪啦,铛嘚啷当。”
现场一时间混乱,兵器交砸声不绝于耳,数百烈血门徒顺势而下,一百楚家蓝衣护卫队逆势而上。
冷月一直躲在楚家护卫队最后,护在满脸惶恐的楚香香身前,眼睛死死的盯着乱战人群中,那一位身材高大的黑衣巨汉。
这是她的老对头,烈血门三煞之一,排名第二的血斧黑旋风。
“兄弟们,给我杀,狠狠的杀!谁能活捉楚香香,老子赏银千两,给他连生二级!”
黑旋风拓丹后期修为,身高有九尺,平头短发,手拿重达千斤阔斧,领着烈血门弟子冲入战场,如入无人之境,杀的是楚家护卫队闻风丧胆。
“恶贼,我来与你一战!”
宋月奴做为楚家的老客卿,修为虽不及年仅二十二就达到拓丹修为的冷月,但也差不到哪去。她见黑旋风出手狠毒,当下愤从心起,刷刷两剑,将旁边一个烈血门弟子拦腰斩断,随之一声轻咤,举剑向黑旋风刺来。
“老女人,你的对手是我!”一个黑影突然出现,持一支红sè长鞭偷袭宋月奴,宋月奴见状大惊,忙收剑回于胸膛,以攻换守。
但绕是如此,她也没能躲过这一凌利鞭击,胸口中招,五脏六腑被震的一荡,来人之修为可见非同一般。
“烈血门三煞之首、赤炼鞭王韩生灭!”冷月大惊,脸sè一闪忧然,旋即,她从腰间掏出一根火折,然后打开指天。
一抹烟花绽放。
黑旋风见状一愣,而后朝刚来的那个瘦小中年男子道:“不好了大哥,冷月那娘们放了信号弹,想必楚留情等下就会派兵支援,我看咱们还是速战速决吧!”
谁料韩灭生朗声答道:“二弟,休得惊慌,按照最后的那套方案执行,他们来一个我们杀一个,来俩杀一双,他们有援兵,我们也有,我还怕楚留情那老匹夫不敢来呢!”
“哈哈,有大哥你这句话就成,兄弟好好跟他们玩玩。”黑旋风说着,一指宋月奴坏笑道:“来来,大哥,我们一起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女人拿下,活捉回去,咱哥俩好好品尝品尝。”
韩灭生闻言大乐,言称好好好。
得令,黑旋风闷哼一声,举起斧子向宋月奴招呼过去,远处的夏chūn夏秋姐妹见状大怒:“狗贼,休以多欺寡,看剑!”
“嘿嘿,你这两个臭娘皮,口口声声说我们以多欺寡,难道你们这就不是以多欺寡?”黑旋风放弃和大哥韩生灭夹击宋月奴的想法,转身拿斧头指着直剑而来的夏家姐妹,戏虐道:“来来来,让你黑爷爷陪你们耍一耍,输了晚上要给大爷我吹箫的哦~”
“咻!”
只见黑旋风话刚落音,一支黑箭突然袭来,他忽地一惊,本能的俯身躲避,同时间,余秋和余果姐妹俩的双剑已致他身前,黑旋风无暇躲避,两肋被双双刺到,不过他肌肉如铁,只是受了一点外伤。
不远处,冷月又从箭壶里抽出一只箭矢,上弦,拉满弓。
“啊啊啊……”
黑旋风羞怒,一声长喝,蛮力起惊鸿,当下舞起斧头回击余家俩姐妹,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又听“咻”的一声,一支箭矢又来,黑旋风饮恨,只能收斧大退三步,夏家俩姐妹见状大喜,准备乘胜追击,而这时就听冷月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她命令道:“余秋余果,你俩不是他的对手,快退回来。”
说着,冷月举弓又向黑旋风shè了两箭,惹的黑旋风愤怒无比,他见余秋余果已经退去,便把怒火迁移到别人身上,当下挥起大斧头,连连砍杀他周围好几个正在交战的小喽啰,其中一个还是烈血门弟子,同样被他误砍成两半。
与此同时,那边韩灭生和宋月奴正战的火热,剑光如雪,鞭影若魅,两者交融交错,招式变化间,考验的不仅仅是武者的反应能力,还有最肯本的境界差距。
一界之差,宛若鸿沟!韩灭生乃淬体初期修为,手中一条赤练鞭耍的更是jīng如蛟龙,宋月奴逐渐不敌,只接了韩灭生十二招便败下阵来,胸口、月复部皆受重伤,奄奄一息。
“宋姑姑,你没事吧?”余秋余果忙去搀扶宋月奴。
“韩灭生,亏你位及烈血门第二号人物,竟然对一个低于自己境界的女人下如此重的黑手!”冷月大喝,反手拔出长剑,砍杀了一个准备偷袭她的人。
“哼,伤她是她赚了,要不是我怜香惜玉,她早就成了我的鞭下亡魂了。”
看着满脸怒容的余秋余果,韩灭生yīnyīn一笑道:“怎么,不信?你当我赤练鞭王是浪得虚名么?”
“嘿嘿,没想到大哥你喜欢老婆娘啊~”黑旋风一脸yín笑,旋即他目shè冷月,讥讽道:“话说你个小娘皮,自己背地朝我放冷箭反而还怪罪我大哥没有高手风范,真是脸皮厚呢!”
“哈哈,就是就是,楚家护卫队长冷月好大好厚的脸皮啊!”
转眼间,一百多号楚家护卫只剩下二十来个,纷纷退到冷月身边。同时,几十号烈血门弟子将他们团团围住,大声辱骂,yù让冷月等人慌乱阵脚。
“兄弟们,你看那俩个妞,还是姐妹花,长的真tmd水灵。”
“此言差矣,我觉得还是那个老的好,丰满,软和,最重要的是能包容我们众兄弟的棒槌!”
“哈哈,你他娘的真坏!我觉得还是那个女敕的好,肯定是个雏,还是城主女儿呢,这身份,骑起来肯定不一样!”“哈哈哈!”“闭嘴!烈血门的狗杂种,休得满嘴喷粪,等下我们城主来了,非把你们杀的片甲不留!”楚家护卫队个个满脸怒气,有年轻气盛者就要上前拼命,但是被冷月制止了:“你们几个不要乱动,此刻我们人单势薄,硬拼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就任由他们侮辱我们?”余果气愤。冷月强调道:“是,他们口吐恶言,当以与其死战,但是你们忘了么,我们此次的任务是保护楚小姐回城,好让她与城主父女相认?”
“我们是军人,荣誉大于一切!”有人眼中含泪,不久前还一百多号的兄弟,谁料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只剩下二十来个,太过悲痛。
“是,军人的荣誉是大于一切。”冷月将唯唯弱弱的楚香香推到身前,厉声道:“但是我们现在是集体作战,是个团队,有任务有使命,为了个人荣誉而忘记了此次任务的根本,那就不是军人,而是空图名利的武夫!”
此番话亢腔有力,掷地有声,按理说足够煽情,但是楚家护卫队个个都是见过世面的人,打过不少仗,统领换过不少,每每都是这些话,已有免疫,起不了作用,气氛依旧萎靡不振。
见状,烈血门哈哈大笑,在战况、地形、人数都利于己方的情况下就是不上前,有些诡异。
草丛深处,萧禅陷入沉思,他觉得烈血门比冷月更想拖延时间,甚至比楚家护卫队更期待楚留情派兵前来增援!
“好,我承认,你们是勇敢的士兵,有荣誉感的士兵,甚至是特别的士兵。可是因此,难道你们就忘却了么……”
人群中,冷月将剑插入地面,环视众人,高声质问道:“难道,因此你们就忘记了自己的信仰吗?”
募然,所有楚家护卫队听到“信仰”二字,浑身一震。呆立好久后,他们中原本要上前和烈血门死战的收住了步伐,准备投降的打消了念头,个个眼神坚毅、冷静,随之纷纷抱团,将楚香香护在zhōngyāng,耳边和心中,回响着自己年少时,加入楚家护卫队前的那一句宣言:我以生命和人格向伟大神明的天尊起誓,奉折阳楚家为主,终身无悔。
——神古大陆,信仰,乃世人最崇尚的jīng神力量!
神圣,而神圣……
萧禅知道,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信仰。
乞丐的信仰是温饱,农夫的信仰是丰收,商人的信仰是金钱,军人的信仰是荣誉,帝王的信仰是天下,修行者的信仰是唯我。
然而,作为拥有另一个世界文化的异类,萧禅认为神古大陆世人所谓的信仰,只是一种较为坚定的意识罢了,不过相比自己那个世界人的意识,多了几份武者jīng神和渗入灵魂的习惯。
总觉得哪里有些滑稽,但是萧禅很清楚,信仰,乃是神古大陆自远古时代传承至今的重要文化!
可就算知道又有什么呢?
还是那句,萧禅还拥有另一个世界文化,所以他的信仰可有可无。
以前夏百阁不让萧禅修炼,萧禅气馁之下曾打算后半生做一名生意人,不过和那些借着另一个世界的管理营销模式发从而家致富的穿越同仁们不同,萧禅做生意只求全家吃跑穿暖,孩子有病可以有钱医,孩子上学要有钱供,孩子娶媳妇要有钱娶。
想想这rì子也挺好的感觉。
可不久,命运之轮发生了改变,亦或者命运本该如此,萧禅因南山深脉奇遇后又经龙常德梳理丹田,去除了因修行不当便会入魔的障碍,然后又做了一系列注定将要轰动整个平安镇的事情,令那些平rì里冷眼唾骂自己的人震惊于强大优秀的赵长剑怎会废在他的手中?
对此,萧禅并未过多感慨,恐惧大于扬眉吐气,当时之所以大闹百亭阁,是因为从小师门中最关心自己的师姐柳垂燕受辱,心中一时激愤,脑海中只有那句“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干脆拿刀自宫吧”,才有了后面的闹剧。
不过确切算,柳垂燕并不是萧禅的女人,二人最多有些暧昧,于是萧禅的行为有欠妥当,若是没有夏百阁的宣见,他必定已经死在赵黑心手中。
那夜,背负误解、怀揣迷惘,萧禅被迫离开师门,经过一天的逃亡他曾在星空下躺在老牛家的院子里,看着那轮明月思索,自己以后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他现在是修行者,如果像龙常德一样,做一个窝在某旮旯小地方的生意人总归是个灰sè笑话。
搞赌坊?开jì院?拉皮条?拐卖人口?
萧混混发挥一切想象力,思考着这些适合自己的行当,一点都没有修行者高傲俯瞰凡尘的意识,也没有一点修行者唯我信仰的觉悟。
或许有可能,在萧禅的内心深处,在某个时间某种心态下,武极巅峰不及择一城终老,携一人白头,每天傍晚回家,放下锄头后有一碗温茶淡饭端到身边能打动自己。
于是这注定了他和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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