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寥寥数语,可语中夹带的那份不易察觉的苍凉与无奈还是犹如利刃般刺到了自己柔软的心房,很痛。也很心疼。当然也气愤,那样自暴自弃的话语,不仅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林珍珠。
有些激动的冲着任远:“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这样对自己呢?”
面对语气有些过分激动的林珍珠,任远依旧平静作答:“没什么,你不用管,回去吧!”
若这话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林珍珠定会说他不识好歹,头不回的转身离去。可这是任远,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在他说完这些话后转身离开。他的话,反倒激起了自己那股子犟劲头儿。任远,即使你对自己的腿选择放弃忽视,那也是以前,现在开始,我林珍珠会对你的腿积极干预,用心呵护。因为,这样的自我放弃,我不准!
不管那么多了,一不做二不休。林珍珠快步走到任远身前蹲下,趁任远还未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右腿的裤子卷起来直至膝盖上方,平整的折叠好。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让任远来不及反应就这样被她“上下其手”。
许是温热的肌肤陡然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珍珠感觉到任远似轻微的颤了下,连带着整条腿的肌肉明显收紧,硬邦邦一片。当然,这也极有可能是因为他被自己如此突然而大胆的举动惊到了,估计谁也不曾在他面前这般放肆过。就连那一直如冰山般处变不惊的脸,此刻也出现了几分错愕,还有那个夹杂其中的表情,可以理解为紧张吗?
反正不管是什么,这难得一见的面部表情看在林珍珠的眼中都觉得分外有趣。忍不住的轻笑出声,任远终于也回过神来,声音比起以往也高了几度:“林珍珠,你在干吗?”
就卷个裤腿露个小腿,至于吃惊到这种程度吗?林珍珠才不管他对自己的大小声呢,依旧不急不忙的将任远另条腿的裤腿也卷起扁好,抬起头看着他真诚的回答:“不干嘛,既然你不懂得爱惜自己,就由我来做个示范好了。您放松做好就可以了。”
未再给任远开口的机会,珍珠将桌子上的膏-药拿起一张放在掌心。两手不断的来回摩擦揉搓着,直至双手都搓的通红,方才将表层的纸揭下,露出内层纸面上一块黑黑圆圆的药,对准任远的膝盖精准而小心的贴了上去。
不知是膏-药的神奇,还是心理作用,那带着林珍珠掌心温度的温热膏-药一贴上,任远就觉得不管是身还是心都甫一放松。而且最意外的是这膏-药并没有寻常那种止痛去湿膏-药的刺鼻味道,只有种淡淡的草药香,闻起来还挺舒服。
其实腿在自己身上,万般感觉只有自己明白。钉着铁钉的腿,带着缠绵不绝的阴冷蚀骨折磨了自己这么多年,那隐隐约约却又无时不在的疼痛仿佛在时刻提醒着自己,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以那样激烈惨痛的结局,成为了心底抹不去的殇。以至于无数次想忘却那段悲惨岁月,而这骨子里的冰冷异物却让自己挥不去也斩不断。只让自己在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折磨中慢慢也变的和它一般冰冷。
林珍珠一面贴着,一面嘴里不停念叨着:“这膏-药要四十八小时换一次,每次贴之前搓一搓,最好先用热水泡个脚,周身血液循环流畅了再贴上效果会更好……”
听着女孩嘴里还没停止的念叨,任远笑了笑。多久了,没让一个人走近甚至靠近自己,以至于已经快要忘却被人关心牵挂的滋味,原来这样美好的不可言喻。
低头看着蹲在他面前的女孩儿。身上一件简单的半长t恤,浅蓝色牛仔七分裤,配着脚上的高帮帆布鞋,简单自然的一如她这个人。此刻她正认真细致的为自己的另条腿贴药,那样一丝不苟又小心翼翼的表情,让人以为她在完成一件多么繁复浩大的工程,专注的神情看起来格外引人。一张脸上干净的未施粉黛,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散落两旁,将本就瓷白的肌肤衬托的更是晶莹透亮,美好清新的如同雨后的一朵白莲。让任远几乎未忍住想要伸手轻抚的冲动。
虽然她对这一切未曾发觉,可任远却摇了摇头,想把脑海中越来越不受控制的遐想赶出去,脸侧向一边,赶忙找了个话题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这膏-药是不是添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啊,比平常那些呛人的药味好闻多了!”
她有些得意的扬起小脸笑言:“这就是它与众不同的神奇地方啊,不过肯定咱们猜不到,要不然也不叫祖传秘方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么近,近的连她小巧鼻尖上渗出的细小汗珠都看得到,让任远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一次心猿意马。好在她说完这句就又低头忙去了,不然真不知道自己一个冲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