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昏暗,天地连在一起的空间里,月琳分不清白天黑夜,不知道时间过去过久,唯一能清楚的感受到的是自己生命的流逝,之前因为感冒的关系,身体就没有复原,现在在上面都没有的地方,她的脸越来越白,身体愈发烫,一直隐藏在体内的火种就这样的被点燃,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已经顾虑不了合不合适,她整个人都躺在了地上,身体蜷缩,微微颤抖着。
漫漫黄沙在在空中飞舞,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耳畔响起,半眯着眼,眼前出现一个快要被她忘记,却又印象深刻的人——她的女乃女乃。无声的眼泪再一次往下滑,挣扎着起身,双手艰难的支撑在地面上,用喑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向女乃女乃倾诉,“女乃女乃,琳儿怕,好寂寞。”
老人馒头的白发,脸上堆满了皱纹,却带着慈祥的笑容,并且什么话也没有说。看上去明明就是个鲜活的存在,没过多久月琳就发现了异样。脸上的表情在慈祥不再是她的注意点,只有那空洞的眼神戳破了这个谎言,她不是自己的女乃女乃,同时也清楚的回忆起女乃女乃在自己眼前过世的事实。
老人的身体渐渐的变得透明,接着消失在黄沙中,影像一转,有出现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那是一个怎么成熟的女人啊,岁月好像特别的眷恋她,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一点痕迹,甚至于说反而使她更加的充满魅力。温柔的眼睛看着月琳,泣不成声的轻呼,“琳儿。”月琳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声音,很陌生,但却有种很熟悉的存在感,好像冥冥之中有怎么在指引她,让她一瞬间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就连身上的不适感都忽视了。
“琳儿。”又是一声幽幽的喊叫,饱含着深情。那个女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这一次竟然在她的身边停下。警戒的向后移动身体,“你是谁?”干燥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现在支撑她的只剩下一点点的信任,对玄言魄的一点信任。
女人的手想要抚模月琳的脸,谁知那幻影就这样穿过她的身体,女人略带尴尬的笑着,“我是妈妈。”
“妈妈?”和小孩第一次牙牙学语一样,月琳细细品味其中的含义,好遥远的词,从有记忆以来,她就没有喊过妈妈。脑海里某一根神经突然断裂,她拼尽全力,歇斯底里的吼道,“骗子,你是骗子。妈妈早就不要我了,你不是我妈妈,你不是!”
阴冷的笑声传进耳朵,特别的刺耳,和之前的女乃女乃一样,女人同样消失在了飞尘中,不见踪影。没多久,月琳隐约听到一些声响,“滴答——滴答——”和古老的挂钟一样,每个一段时间就发出“滴答”声。就像是有人故意在操纵,接着不同的声音都纷纷涌进她的耳朵,像悦耳的协奏曲。抚平了她心中的焦虑,起码起初真的是这样的,只是后来随着时间的加长,月琳不但感觉不到心情的平静,反而更加觉得恐惧。试想一下,一个在昏暗的环境中濒临绝望的人,一直听着那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从过来的“滴答”声,仿佛就是一个一直工作着的沙漏,随着每一颗细沙的掉落,宣告着时间的流逝,乃至是生命的流逝。充满着讽刺意味的声音一直不停的,源源不断的传进她的耳朵,一直一直,没有停歇……
越是这样,月琳反倒安静下来了,她觉察到了事情背后的含义,渐渐不再抵抗……不,应该说是认命了,她从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消失在世界上,如果以前有人告诉她,她一定会觉得很讽刺,现在她只有认命,就算和玄言魄的交易时限还没有到,无所谓了,就当从来没有这件事,从来没有妈妈好了。
光墙上显现的月琳的表情越是绝望,呆在房间里的玄言魄的心情越是兴奋,能让老鼠绝望而又无助的死去,比直接吃了它更让他感到快感。不过好像出现了点小意外,玄言魄的头开始涨疼,血管里有虫子在咬般的疼得剧烈,神智也模糊起来,就算下一秒杀死一个人怕是也觉察不到了。房门却突然在这个时候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