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张家,雄踞天柱山脚下的魔法世家,传承千年。
张家大宅院一角,一黑衣人小心隐藏、岿然不动,身体与周围景物融为一体,等闲之人未能察觉。
今夜,月明星稀、风高气爽,世俗之人尚能清晰辨物,绝对不是杀人报仇的好rì子。
不过,方渊已经不愿意等待。
况且,有时候,杀人并不需要真枪实弹的明干,甚至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毒药。
医道山谷一年半,尝尽千百种草药、忙碌于药田之间,又有力诺·斯巴达远超火德大陆世俗界的医药知识,方渊自认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敌人毒死,并且顺利月兑身。
一阵微风吹过,一婢女端着汤药走进书房。
书房中、烛光下,一少年埋头苦读。
少年18岁,青城张家家主继承人,每天夜晚都会在书房中读书学习至深夜,如今已经十年有余。而家中长辈为了少年身体健康、习武有成,每天都会定时命令下人送来强身健体的汤药。
读书十年,汤药也送了十年。
药碗轻轻的放在书桌之上,药剂在水中悠悠地打着旋。外表看来,似乎与以前并没有任何差别。
毒药已经安全送到,完事已经具备,只欠临门一脚,方渊不急不躁,耐心等待。
终于,少年似乎有些累了,伸了个懒腰,似乎就要将药剂送到口中。
然而,少年只是站了起来,随意的在书房中走了两圈。
一道瘦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又贼兮兮的走了过来,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动作看来,似乎是不想让外人察觉,却又显得笨拙的可爱,殊不知早已经被很多巡视的人发现,又都一致的选择默认。
“天天哥,我来了。”身影进了屋,却原来是一个粉雕玉器的可爱女孩。
“小婷婷来了,今天可是迟到了几分钟。”少年微笑,“赶紧把这碗药剂喝了,再等一会就凉了。”
“嗯。”女孩点头,毫不生涩的端起药碗,似乎这样的行为已经做了不少次。
恰此时,书桌上烛光一暗。一道风声,一枚石子,药碗应声而破,药剂也顺着破碗留下,并没有被女孩喝到丝毫。
“谁?!”几乎是瞬间,少年动了,伶俐的身形破门而出,向着石子袭来的方向冲杀而去。
自知不能继续隐藏,方渊豁然站起身来,实打实的与少年硬拼一招。倒是平分秋sè、不相上下。
“好一个青城张天仓,竟然给我妹妹服用毒药,真是好歹毒的居心。”自知理亏,方渊恶人先告状,声sè俱厉、义正言辞的开口。
“你妹妹?”少年,也就是张天仓一愣,不明所以。
说话间,女孩已经走出书房,看见方渊,惊呼出声,“哥,你还活着?你是来接我的吗?”
女孩惊喜,兴奋地直扑方渊怀抱,“哥,真的是你吗?婷婷好想你,真的好想你,爸爸妈妈都死了,你也不见了……”说着说着,女孩已经泣不成声、涕泪具下。
“婷婷乖,哥哥来了,以后再也没有人会伤害你了。”妹妹失散,本以为凶多吉少,没想到今rì在仇人府上重逢,在jǐng惕、疑虑情绪下,方渊更多的是兴奋。
对话之间,张天仓也想明白对方的身份,更有感于对方的实力,恭敬行礼道,“原来少侠是方香婷的哥哥,有失远迎,实在愧疚。”
“免了,担当不起。”
方渊语气冰冷、拒人千里之外,张天仓也不恼怒,“呵,既然是方香婷的哥哥,那就是我青城张家的贵客。只是不知,贵客来临,为什么要用石子偷袭?”
“哼!我还要问问你青城张家,为什么将毒药喂给我妹妹服用,若不是我今天撞破,岂不是我妹妹就要被你们害死。”
“此话何解?”张天仓不温不怒,仪态大方,颇有世家豪门的风范。
“哥?!”怀中,方香婷嗔怪的瞪着方渊。
“江湖上有一种毒药,无sè无味,只需要少量融入药水之中就可以成为致命的毒药。若是不信,找来家畜牲口一试便知。”
却说刚才的打斗已经惊动巡逻的侍卫,早就有人赶了过来。张天仓一声令下,很快结果出现。舌忝舐药剂的宠物狗,口吐白沫死去。
“事已至此,你们还有什么话也要说!”
书房中已经站满张家侍卫,进可一拥而上、轻易杀死方渊;退可防守各处通道,足以将方渊困死。
方渊虽然说话刚硬,却也知道只有占据情理上风,今天才有活着走出张家宅院的可能。
“来人,将今天负责准备药剂的所有人都抓起来,严加审问。查!查!查!给我狠狠的查,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张天仓面sè铁青。
“是。”一行守卫领命,走了下去。
转身,张天仓对着方渊解释道,“对不起,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
“误会?笑话!青城张家也不过如此。看来,我也不能放心让我妹妹在这里继续生活,今天,我就把我妹妹领回家去,告辞。”
脑海中闪现出力诺·斯巴达的身影,方渊自然而然的有样学样,面sè冰冷、不苟言笑,向着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两人被众侍卫挡住去路。
“哼!怎么?青城张家还想强行拦着我们不成?”
众侍卫不为所动,坚决的拦截在方渊身前;方香婷面有犹豫,目光在方渊、张天仓之间不断徘徊,难以取舍。
“罢了,让他们去吧。”最后,张天仓挥手示意。
——
“哥,我们去哪儿?”
大道之上,方渊申吟矫健、健步如飞,不敢有丝毫停留。他不敢确定青城张家是否会追过来,更不敢将自己和妹妹的生命当儿戏。
终于,喘着粗气,方渊停了下来。
“婷婷,发生了什么事?武馆被灭的时候,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青城张家的府邸?”脑海里迷雾重重,妹妹竟然出现在仇人府邸,方渊满脑子疑问。
本就是8岁孩童,本应该还在父母的怀抱里撒娇,哪里承受得了这种生死打击,方香婷一声哭了出来,“哥……”
这之后,方香婷才断断续续的将武馆被灭后的经历讲了出来。
原来,那rì父母惨死、武馆被灭,危机之间方香婷被众师兄弟隐藏在家中地窖之中。等到贼人远去之后,感知家破人亡、亲人惨死,方香婷不知不觉间哭了出来,恰好被得知消息、赶了过来的大伯方云发现,并顺利成章的将她收养。
再之后,青城张家天赋测试,方香婷鲤鱼跃龙门,成功检测出属xìng天赋并加入青城张家,后来自然而然的在张家住了下来。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与大伯兄弟相争的画面,方渊迷茫,“早年,大伯纨绔、不好好经营家族武馆、整rì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最后祖父老死之时将家族产业交给父亲打理。而大伯也因此与父亲多有不和,最后更是远走他乡,声称与父亲老死不相往来。为何大伯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是父母惨死、武馆被灭之rì返回?”
脑海中千思百虑,妹妹方香婷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哥,我冷。”
“冷?”方渊醒悟,自己身为五级战士,体质强壮,自然不惧严寒,而妹妹还不过是一个小女孩,体质薄弱,夜晚受到寒风吹拂自然会感觉到冷。
想明白之后,心中多有惭愧,“来,哥哥抱紧你,哥哥抱着你就不会冷了。”
“嗯。”方香婷点头,“哥哥,我们回家吧,大伯在家,屋里很暖和的。”
“大伯?也好,去那里顺便解开我的疑问!”心中想着,方渊笑着答应,“好的,我们回家。”
——
“婷婷,这个真的是你哥哥?”
惊宇武馆,方香婷拉着方渊蹦蹦跳跳的在大堂里招摇逛市的介绍着哥哥,众多武馆学徒、师傅绕着方渊仔细打量。
“当然,这就是我哥哥,一点都没有变。”
看得出来,方香婷与这些人很娴熟,说话之间并没有丝毫小女孩应有的胆怯、紧张。不过,被围观的方渊,表情就有点不自然。
“方渊,方渊,真的是我的侄儿吗?真的是方渊回来了吗?让我看看。”人未至声先到,隔着老远,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
“师傅。”
人影走至近前,终于看清,正是方渊大伯方云,一旁众学徒也恭敬行礼。
“方渊,你真的回来了!天不绝我方家啊!”
那中年人两鬓斑白、脸上皱纹弥补,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初现老态。
认真端详方渊片刻,终于确认,中年人抱着方渊痛哭流涕。
良久,似乎察觉方渊感情的生疏,中年人松开方渊,抓着他喊道,“方渊,看着我,我是你大伯,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你怎么就不认识我了。你小时候想上山玩,还是大伯亲自背你上去的,你还记得不记得,你快点想一想。”
中年人涕泪具下,声音颤抖,情感流露,一切都是那般的自然,似乎触动了方渊心底最深处的情感丝线。
举起手想要抓住中年人,眼中泛起泪花,方渊一声喊了出来:“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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