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俊卿恍若未闻,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脸色苍白,身材瘦削,指骨修长,眼睛里却是黯淡无光,定定的看着远处,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然而眉宇之间的清远之气自然而然的流露,形成一种气场光晕,淡然宁静。
陆慕锦也是心跳如鼓。兄妹恋!怪不得,他会那么痛快地接受自己和流年的事情!所有的伦理道德,在这样至情至性的人面前,反而最是不值一提。
室内忽然静默的诡异。苏俊卿又是淡淡一笑,眉眼宛然,“怎么,不可以么?爱了便是爱了,为什么,亲人就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爱情的发生,本就没有道理。情不知所起,不知所终,若是亲人,彼此靠近,彼此吸引,是不是更会心灵相互吸引?
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对影成三人的孤单,谁人能知道?这一世寂寥,谁人能明白?苏俊卿的神情淡了下去。一贯的风清月朗,似乎没有表情,永远静静的待在一旁,宁静悠远,与天地浑然一体。
陆慕锦却忽然豪情万丈。是啊,爱了便是爱了,与血缘无关。什么血缘,什么禁忌,统统见鬼去吧。想到上次陶玉成要验dna的事情,验了又如何?若是真的有血缘,那自己就能放手了?自己不是苏俊卿。一副文人酸气,到最后,只能空留遗恨。既然认定了的,便是逆天又如何?自己就是天!
陆慕锦忽然间只觉心胸开阔舒朗,便入秋日清空,空阔辽远,望之叫人舒畅之极。
陶玉成惊讶的看着陆慕锦。这苏俊卿一副情深不悔,悔不当初的悲伤模样,这厮倒是这样兴高采烈,眉开眼笑?只差昭告世界,他陆七心情好得很。瞧他满眼踌躇满志,一副世界尽在自己掌控的卓然霸气模样,分明是又有了什么决断。
什么决断能令他如此明媚开心,眼睛如此骚包?难道是……流年?那这个男人呢?
苏俊卿转过头来,看着陆慕锦,眼神是悲哀的温柔。这个人,看着自己,便明白了自己的路。他认定了的,无论前途如何坎坷,他也不会放手。
流年的对他爱恋,幸或是不幸?
陆慕锦对着苏俊卿微微一笑。他知道,这男人,看懂了自己的心。
这次,不会再那么傻。便是真有血缘又如何?只要她能对流年始终如一把,拼尽自己一切,也要助他们在一起。既然两人知心,彼此心心相印,自当不会有什么龌龊误会横生,毁了这姻缘。其他的,有他。当年的遗憾,不允许再在流年的身上重现。
若是自己当初也能如他这般决绝果敢,是不是一切都不会这样?
这世界上,谁能配得上自己?谁能配的上清扬?那样雪为肌肤,琉璃为心,南海净瓶水为血液的女子,就像是凌波而来的仙女,不染尘世半点渣滓,那么纯粹,那么美,那么善良,那么聪慧。可是,却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自己的天真任性,生生毁了。
忽然间,苏俊卿脊背挺直,因为太过惊骇,脸色变得惨白。那样通透灵慧的一个人,爱了,怎会那么轻易的就移情别恋?又怎么会爱上别的人?是不是,自己彻头彻尾的错了?
那孩子,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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