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眉带叶子回到家里,玉恒已经弄好了晚饭。
“玉恒,桃子一家、杏子一家想喊上我们周末去唱歌。”
“你们去吧。我又不会唱歌。”
“你就不能去一次吗?你是看不起别人,还是觉得我丢你的人?我已经把你不去的理由用尽了。”
“我跟他们差这么大,怕扫了你们的兴。你跟他们一起玩得开心就好。”
“我不开心。”金眉的脸已经要结冰了,“我的老公都不能陪我玩,我要怎样开心?你比我大这么多,我有嫌弃过你吗?你不尝试融入你怎么就知道会扫兴?杏子老公不也才比你小三岁?”
“爸爸,我有时候听见你在书房里唱歌的。”叶子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爸爸。
“叶子,爸爸不喜欢人多。快吃饭。”玉恒模了模叶子的头。
“爸爸,我就觉得在幼儿园,有好多小朋友好玩。”
杏子、桃子也是她开店后认识的,xìng格、志趣相投,所以走得越来越近,三年前竟学了古法,结拜了。
杏子最大,儿子已经十岁了,设计院工作,算标准的白领阶层,在高档的CBD里上班,朝九晚五,会用中午的时间出来逛街。有一天,杏子急匆匆地来到眉子的店里,说晚上要临时参加一个与外商签约的PARTY,礼服她跑断了脚筋终于选了一套能凑合的,但还差个手包,配来配去不合适,筋疲力尽地拐进眉子的店里一眼看中了一款银sè的手包,直接眼睛发亮,想付钱走人。
“请问这个手包多少钱?”
“对不起,小姐,这个手包的内衬有点问题,正准备送回厂家返修。”
“不要紧,内衬嘛,看不到,我不在意,多少钱?”
“你不在意我们也不能卖,如果我不知道它的瑕疵,那没办法。要不,我给你订?”
“求求你,卖给我,我今天晚上必须要用这个手包。我已经实在没力气再去找了。”
“那,这样好不?你如果真的是今晚急用,那么,我免费借给你今晚一用,你明天还过来,我返回厂家。”
杏子也愣住了,她还从没碰到过这么顶真这么负责的商家,好象她的汽车的4S店也没这么好呀,况且,就是一间普通的皮件店,用得着这么认真吗?送上门的生意也不要?就是我们设计院的设计师现在也开始考虑是不是可以偷工减料了呢。
她盯着金眉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仿佛想看清她到底是不是外星人,金眉被她看得浑身鸡皮。
“那,你要我押什么?身份证?现金?”
“什么都不要。”金眉这个决定是一秒钟内作出的,一个200块钱的手包,如果能交到一个朋友,她觉得值得,而凭她的直觉,她一只手里一个纸袋子是礼服,另一只手里就只有一个钱包,那说明她不是住在附近就是在附近工作。
“你不怕我拿了不来还?”
“你若不是急得没办法,哪里会看上我这小店的东西,只怕一过今晚,你就不想多看它一眼。”
什么好都比不得好话好。金眉的这一句话让杏子彻底服了,一边飘飘然于自己给别人的高贵形象,一边为一个不起眼的路边皮件店能有如此境界的生意人而惊讶。
“藏龙卧虎呀。”她在心里感叹。
“那太谢谢你了。我给你留下我的电话。”杏子主动留下了电话就走了。
眉子只是将电话随手放进了抽屉里。
第二天,第三天,杏子都因为其他的事情没能去金眉的店里还包,但她随时等着接一个电话,跟金眉解释一下。她甚至后悔当时没讨一个金眉的电话,那么也好主动解释一下,她就是没想到签约PARTY后的设计工作马上就进入紧锣密鼓的阶段。
第四天,杏子是念叨着连续的“对不起”进店的。
一笑成姐妹。
这个手包金眉返修后,就送给了杏子作为纪念,虽然这是杏子最便宜的包,但杏子却特别珍惜。
人与人之间真的是有缘份的。
桃子最小,幸福的全职太太,老公谢轩从事的证券投资的理财顾问工作,位及高级经理,家产千万以上。桃子洁癖,没有孩子,一天到晚就是拖地抹灰。她想出去工作,老公说不想她太累;桃子说太无聊,老公说你就到眉子店里玩玩,给她做免费的钟点工;桃子说想出去玩,老公给她报了名付了团费,她只要去就行。
桃子跟眉子的友谊是泡出来的,所谓的rì久生情那种,
桃子说,她的朋友都知道她若不在家那就是在皮件店,若不在皮件店里,那一定在去皮件店的路上。她把眉子的店当成了自己打发时间的最安全的去处。
所以,全职太太有时候也是件无聊的事情,没孩子的全职太太大概更无聊。
三个人里其实是金眉这个皮件店老板最穷,所以,她们两个经常笑她就是个“皮包”老板。
三人经常会一起吃个饭,逛个街,唱次歌,有时候也会带上老公孩子,唯有玉恒从来不肯参与这样的聚会,玉恒这样冷淡,眉子更不想在家里张罗招待姐妹。
刚开始她们也问,眉子都找尽量合理的理由,渐渐地,她们改调侃,眉子就附和,理由是不需要绞尽脑汁了,但心里一直空落落的。现在,她们已经习惯了眉子一个人或带着女儿叶子。
金眉甚至正式地问过玉恒,“你是不是后悔跟我结婚了?如果是,我们可以分开,没关系,与其如此耗着,还不如彼此方便。”
“你瞎说什么呀?你是不是遇到喜欢的男人了?”
金眉哭笑不得。不再问。
金眉为此还偷偷地哭过,跟妈妈抱怨过。
“眉子,你们寄给我的钱收到了,我有钱,不用你们寄钱。”
这是去年的妈妈的生rì前,妈妈突然给金眉打电话。
“妈,你说什么呀?我没给你寄钱。你别上了骗子的当。现在骗子的手法多得实在让人招架不住。”金眉一愣之后赶紧关照妈妈。
“你看你说的,是从玉恒的银行卡里转的。”
“你看看,他就是个死人。什么事都是自己闷声不响,就象没我一样。我真不知道他娶我干嘛,我真是瞎了眼,嫁了个木头。哪天,给他弄顶绿帽子戴戴看他是不是还是一声不吭。”
“眉子,不许瞎说。玉恒是话少,但心好,对你不差呀。你可不许胡来。”显然金眉的妈妈还是被金眉的话吓到了。
金眉赌气地挂了电话。她也为自己说的吓了一跳,不竟又想起了小时候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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