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说的好听点是一个包工头,实际上有名无实,只不过是建设公司分派下来管理二三十个建筑工人的小头目,建筑承包款之类的根本捞不到一分钱,所以也不可能知道建筑公司具体决策和动向。不过,我爸现在年纪也大了,再干不了几年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也不在乎这些了。
可能这个国有工厂最近效益不错,急需加快厂房建设进度投入生产,所以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交付时间比较短。
这就需要建筑工人昼伏日出,不断赶工,干完白天还得忙晚上。
建筑工人本来干的就是体力活,从早忙到晚体力上就有些吃不消。不过建筑公司的领导说了,晚上作业的时间是白天的一半,但工钱跟白天一样,也就是说,干一天能拿到平时的两倍工钱。建筑工人基本上都是劳苦出生,不就是为了想多挣点钱养家糊口吗?这么一来,也没人表示不同意。
刚开始的时候,这个建筑项目进展还是十分顺利的。建筑工人日夜兼程,工程进度也十分快。
但是,好景不长,意想不到的事情就突然发生了。
那件事儿发生在一个乌云密布的晚上,四周一片儿都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就建筑工地灯火通明,时常还能见到建筑工人忙碌的身影。
正当他们身心疲惫的收拾完东西打算回家美美得睡上一觉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高空坠了下来,迅速掉到了地上,然后发出呯得一声巨响。
工人们都迅速跑过去往那儿看,但这一看,吓了他们一大跳。
他们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就这么直愣愣得躺在地上,一动都没动。
很多人很快认出了这是一位工友,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又报了警。
但是这位工友,还没上救护车,就直接被医生判定为当场已经死亡。
而且,警方这次办事效率还挺快,仅仅过了一天,就查明了事故原因,判定这是一起建筑工程事故意外,死亡的工友是由于自己不慎,一脚踏空,从高空护栏摔了下来,导致直接死亡。
建筑行业本来是高危行业,这种事儿也时有发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工程没几天就开始复工了。
但是,复工的第二天晚上,同样的事情又再次发生了。
这一下子死了两个人,工人们开始产生恐慌了,说什么也不继续干下去了。这么一来,建筑公司也开始着急了,这工程一拖再拖,这下倒好,连工人都说不干了。工程不能按约定时间完成,可是要支付巨额违约金的。
建筑公司高层找了我爸,让我爸去安抚这些建筑工人。我爸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好说歹说,最后经过讨价还价,跟那些工人们约定只做白天,不做晚上,工钱两倍照付,这才让他们改变了主意。
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但是没想到又出事情了。
这件事情就显得更加离奇和恐怖了。
我爸手下那些建筑工人大多都是孤身一人来我们那儿的外来打工者,没什么文化,出生也比较贫贱,每天忙碌的工作,只为了赚取一点微薄的工钱,去养活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婆和孩子。
傍晚忙完工以后,他们也没什么业余活动,唯一的放松方式是,叫上几个工友,一块找一家廉价的小饭店,点上几盘以素菜为主的便宜菜,再来上几两老白干,乐乐呵呵的喝上一顿,来消除一天的疲惫。
有一天晚上,像往常一样,有三个工友凑了份子,又去了那家廉价小饭店寻求片刻的轻松与快乐。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深夜差不多十一点钟。喝光了杯中最后一滴酒,吃干净了盘子里的菜,一想到第二天还得上工地,这三人才心满意足、摇摇晃晃的回了临时出租屋。
本来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不值一提。可是,问题是,第二天一大早,三个人里面其中两人赶到工地的时候,骤然发现前一天晚上还一起喝酒的另外一个人死在了工地的搅拌机里面,而且死状极其恐怖,根本就不堪入目。
虽然这并不排除那人晚上喝了酒之后,无意识的又走回到了工地。但是,建筑公司是有规定的,傍晚收工以后,所有电源是被切断的。
而且,这电源开关箱是配有钥匙的,由专人保管,其他人想打开电源都不可能,除非把箱子砸开。
不过,人们却惊奇的发现,电源箱完好无损。打开一看,甚至于电源还是关着的,这就排除了前一天忘记关电源的可能。
但是,事实却是,那个死掉的人是被搅拌机不停搅动搅死的,那个搅拌机明显就运行过。
这件事情一传开,工地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这种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可不是给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被诱惑的了。
这下子,我爸再说话也不管用了。但是,建筑公司的高层可不管这些,给我爸施加各种压力,让建筑工人们尽快恢复施工,甚至威胁说不恢复工程,这些工人以前未结清的工钱也别想要了。
其实,说白了,我爸就是个递话的,但建筑工人们不认,他们也不认识什么建筑公司的其他领导,就认准了我爸,催我爸结算工钱,谁叫我爸是他们的直管领导呢。
并且,更加麻烦的是,由于几个死掉的工友体恤经费一直没有落实,死者家属以及同乡就缠上了我爸。
我爸一时被夹在两边左右不是人,以至于到最后心力憔悴,一病不起。
甚至于我爸住院,两边还以为我爸没病装病,故意躲避这事儿,把我爸给气的。
本来这事儿对我爸来说还是挺好解决的,只要辞职不干,两边都可以撒手不管。可是,我爸爱面子,建筑公司呆了这么多年了,到最后落下个晚节不保,这事儿就自己咬咬牙顶着。
我听完这个事儿以后,一时也不知道该这么跟我爸说。如果这事儿放以前,我可能有些不信,但是放现在来对我说,我有七八分相信这事儿是鬼给闹的。
我虽然挺想帮他,但是我根本就没那本事。
看着我爸又唉声叹气,我就安慰他说:“爸,这事儿你别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退休不干了,你看我们对门的郭大爷多会享受生活啊
我爸点了点头,不过却说:“对门的郭大爷前几天去世了,这事儿你还不知道吧?”
我一听这话,头皮就有些发麻,早上我见到的郭大爷是鬼?
这事儿我也不可能跟我爸说,也就咽进了肚子里,把我妈让我带来的早饭拿给了他。
在医院我陪着我爸一直坐到了中午。这时候,我妈来了,还带来了我们仨人的中饭。
我匆匆吃了一点,跟我爸告了个别,走出了医院。
走出医院的时候,总觉得有人背后跟着我,但我好几次回头,后面什么都没见着。
随后,我从一家医院,又来到了另一家医院。这回,我是来中医院找姚胖子的。
姚胖子还挺忙,我坐了老半天都没说上几句话。直到傍晚,他才空了下来,主动跟我说,下班之后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
等他下了班,我们在他单位附近找了一家还算比较清静的小饭馆,点了几个荤素搭配的菜,又叫了一瓶二锅头,边吃喝,边开始说话。
姚胖子这人说话挺不靠谱的,也没问我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只惦记着吃,一开口就问:“邹台县你比我时间呆得久,带土特产了吗?”
我没好气的说:“土特产倒没有,不过,我从邹台县大街上捡了一个鬼回来,而且还是个闭月羞花的女鬼。你要不要?”
姚胖子笑着说:“你扯,你继续扯。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你拿得出来,我还真敢收
我说:“这事儿我还真没跟你开玩笑,这鬼昨天晚上还在我家闹呢,不知道这会儿是在我家,还是……就在这儿……”
我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脖子有些凉凉的,好像那女鬼就站在我身后似的。
姚胖子感觉我说话挺认真的,不像是跟他开玩笑,就问我事情的原委。
我压低着嗓门儿,把看到寻人启事开始之后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
他一听完这整件事儿,居然也不替我担心,反而开怀大笑着说:“这事儿谁也不怪,就怪你自己,谁叫你那会儿良心发现的,说不定还是狼子野心作祟。现在可好,家里多了一个能偷看你洗澡的女鬼,这事儿我想想都觉得好笑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能耐大,这事儿你得帮我想想办法,这样下去,她即使不害我,我自己都得自寻短见
他说:“这事儿我还真帮不上你。对了,老太婆不是挺厉害的吗?你在老太婆那儿呆了好几天,她没教你个一招半式吗?”
我模了模头,说:“有倒是有,可那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虽然入阴手诀成功过一次,但这东西我根本就没学会。
姚胖子吃惊的说:“别人都说艺高人胆大,你一点东西都没学会,也有胆子敢下山啊?”
我撇了撇嘴说:“还不是因为担心家里的事儿
我这么一说,姚胖子语重心长的说:“这事儿我翻来覆去跟你说了好几回了,投资公司不会拿你爸妈怎么样,你回来只会把这事儿弄得更糟
我连忙说:“不是因为这事儿,是因为我爸突然住院了
他惊奇的说:“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就把我爸的事儿也跟姚胖子说了一遍。
不过,这回姚胖子却说:“这事情倒挺古怪。老厂房修缮这事儿闹鬼时有发生,并不惊奇。但是,新建厂房闹鬼,这门道可就大了
我急着说:“胖子,你知道这事儿?这事儿如果能解决。再让那些建筑工人信服这鬼已经不存在了,我爸这事儿基本上也就解决了
没想到,姚胖子摇了摇头说:“这事儿我不知道,我也不是道士,没有驱鬼捉妖的本事,过几天我帮你引见一个人,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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