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这话更引起了好奇心,吃过早饭我练了两个钟头,但是想要在口诀念完前掐完手印,始终始遥不可及。
我见时间差不多了,再不下山都要到中午,就跟老太婆告了个别。因为那个梦,我就想去县城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那边的情况,顺带买点香烟之类的。
但是,到了山下,我就失望了,才想起这一带人迹罕至,根本就叫不到车。我只能提着两条腿慢慢悠悠往县城方向走。
不过,走了没多久,我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转身一看,正好有个中年大汉踩着一辆机油三轮车开了上来,顿时眼睛一亮,喊着说:“哎,师傅,是不是去县城啊?”
也不知道那个大汉是没听见还是怎么回事,开过了头才停下来转身看了看我,说:“上车吧
我感觉这人有点奇怪,浑身阴沉沉的,但也没当回事儿,坐上了车。
路上,这人还边开车边模出个酒瓶往嘴里灌,虽然那会儿还没有酒驾一说,但边开车边喝酒我就有些看不下去了,就开口说:“大哥,您贵姓啊?”
他说:“免贵,姓陈
我说“陈大哥,这又喝酒又开车不安全呐
那人回身看了我一眼,说:“小兄弟,我平时就好这一口,这酒劲儿一上来,不喝还真不好受。我酒量好着呢,喝这几口没事儿,你就放心吧
见那人这么说,我也不好意思再劝了,说:“陈大哥,平时一顿能喝多少酒啊?”
“哎,年纪大了,没年轻时候能喝了。换了以前,喝个两三斤白的,分分钟的事情,现在一顿一斤半斤到头了。兄弟,你那么年轻,应该酒量不错吧?”那人说。
我连忙摆手说:“我不行,半斤下来就头晕眼花了,一斤下肚准趴下
他说:“那行。要不这样吧,咱哥俩今天一见如故,这车钱你也不用付了,到了县城就请我喝个小酒,怎么样?”
我心里左右盘算了一下,这车钱和酒钱差不多,而且到了县城自己也要找地方吃饭,就说:“那成,听陈大哥的
到了县城,反正我也不认得路,就把找地方喝酒这事儿推月兑给了他,倒也省心。
他倒也没宰我,到了一家简陋的小排档前就停了车,说:“这家不错,我跟这儿的老板熟,别看不起眼,菜烧的特好吃,价格也便宜,我经常来
进了排档,我往座位上一坐,老板就过来招呼了,问我这会儿吃什么。
我本来还想问陈师傅吃什么,他先开口说:“你随便点,我反正有酒喝就行了
我也不客气,点了四个菜,又要了一斤白酒。
等上了两个菜,老板就给我拿了一副碗筷,我疑惑的说:“怎么就一副?”
老板有些狐疑,说:“你还有朋友要来?”
见他这么说,我有些吃惊,回头一看,我对面哪有什么人啊。
顿时,我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我问老板说:“这儿是不是经常有个开机油三轮车的陈师傅来?”
老板用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说:“你是说老陈啊,以前是经常来。不过,前几天死了
这话一进我耳朵,我汗毛直接就竖了起来,说:“死了?”
老板叹了口气,说:“老陈这人,人倒是不错,可惜贪杯,也不听人劝,前几天喝了酒还想开着车出去赚钱,结果一不小心连人带车冲进了河里,等捞起来,已经没气儿了。我这边他还欠着酒钱儿呢,这人都死了我问谁要去?哎,算了,算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老板也没当回事儿,还替我又拿了一副碗筷。
我坐在那儿一动没动,一口菜都没吃。
老板还以为我约好的人一直没来,所以迟迟没动筷子,也不觉得奇怪。
过了会儿,我跟老板说结账,这下子老板面色才吃惊,问我怎么没吃就要走,我说没事儿,他也就不问了。
出了排档,我往外面看了看,门口什么都没有,更别说机油三轮车。我往外面走了两步,做了几个深呼吸,平缓了一下情绪,想把这事儿忘掉,但越是这样,这事儿越是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然后,我在路上找了一个小卖部,看有电话机,就给家里先打了一个电话。
等电话接通,那边先“喂……”的一声。
我听出了是我妈,就说:“妈,是我
我妈也听出了我的声音,说:“小涛,你在哪儿呢?家里出事儿了
我一听这话,就急了,说:“妈,是不是有人找上门来了?”
她说:“啥?不是。是你爸出事儿了
我急忙说:“我爸咋了?到底咋回事儿?”
我妈说:“这事儿一言难尽,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早点回来吧
我说了声“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挂完电话,我觉得这事儿越想越不对,也不知道姚胖子这会儿到南江没有,最好帮我回家先看看。但他单位的电话我又不知道,我打了他家里的电话,结果没人接。
我思前想后决定回去跟老太婆说一声,第二天回南江。
我在小卖部买了面包,又买了两包烟,付完钱,转身想回去。
这时候,看到一辆机油三轮车正好停在我前面,我吓了一跳。
可能这会儿经历多了,胆子也有些肥了,没急着调头就跑,还仔细看了一眼,顿时发现这车跟之前那辆根本不是同一辆,连开车的司机都换成了瘦高个,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往前走了两步,上去搭讪,说:“大哥,这儿去佘山多少钱?”
没想到我这一问,那瘦高个司机闷声不说话,还用警惕的眼神看了看我,随后一转头把车开走。
我有些楞住了,回过头来仔细想了想,似乎自己也没说错话,一时半会儿都没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觉得这事儿透着点怪异。
搭不上车,我只能在街上漫无目的走了一会儿,东看看,西瞧瞧。街上也没什么人气儿,跟我第一次来县城看到的熙熙攘攘人流形成鲜明反差。对此,我也没当回事儿。
不久,好不容易又见到一辆机油三轮车,呼的一下,就要从我身边穿过,幸亏我眼疾手快,手一伸把它拦了下来。
我定睛一看,开车的还是位四十来岁风姿绰约的女司机,看上去也十分面善。
她把车往边上一停,还等我开口,就先问我说:“大兄弟,啥事儿?”
我一想,这不对啊,一般做生意都会问“去哪儿……”,就留了个心眼儿,问:“大姐,出车不?”
她说:“不好意思,这几天都不做生意
我吃惊的说:“不会吧,有钱也不挣?”
可能女人一旦到了中年嘴皮子利索,舌头也长,也没当我是外人,就把事情的原因告诉了我,吓了我一跳。
事情是这样的。
前些天,由于挨近阴历七月十五,所以回县的,省亲的,祭祖的,人特别多,他们干出租车这行的这几天生意也特别红火,总是从早忙到黑。不过,干这一样的不就是为了多挣几个钱嘛,反正只要能挣到钱,他们也不嫌累,晚上回家数着钱总觉的高兴。
但是,有人却惊恐的发现,晚上在家里数钱的时候,真钱里面夹杂着几张冥币,这下子可吓得不轻。
第二天和同行一兜头,同样的情况而且还真不少,很多人就开始慌了。
这还不是让他们最害怕的。
她还告诉我,有个司机这几天离奇的死了。
我预感到什么,急忙问:“是不是姓陈?”
她眼神诧异的看了看我,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听人说起,听说那人喝多了酒,不小心自己冲进了河里这话我也不算骗她,这事儿确实是听排档老板告诉我的。
那女司机却撇了撇嘴,眼神一转,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事情可不是这样
我有些惊讶的张大了嘴,情不自禁的问:“到底咋回事儿?”
她就又把整件事情告诉了我。
干他们出租车这行的,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客人的时候总爱聚在一起相互唠叨,或者说一些遇到的趣事儿,也算彼此十分熟悉,见面也总打声招呼。
出事儿的那天傍晚,有人大老远看见陈师傅开着车要出县城,就跟他打招呼说:“老陈,这是要上哪儿啊?”
陈师傅笑嘻嘻的说:“正想回去喝酒,就来了单买卖,送个人去佘山。等我回来,咱俩喝一盅儿说完,车也没停,刷的一下走了。
那人有些好奇,佘山可没人住,要说有人也就佘太君一个人,这都傍晚了还去找佘太君就有些想不明白,想看看陈师傅到底送的是什么人,就回头往陈师傅的后座看了一眼,这一看惊出他一身冷汗,陈师傅的后座空空一片,什么人都没有。
但是,这会儿陈师傅早就把车开远了,想叫住也来不及了,也就没追上去。
第二天那人像往常一样去出车,却从同行那儿意外得知陈师傅掉河里死了,就把这事儿说了出来,这下子一时弄的人心惶惶,谁也不敢做生意了。
我本来还想问她是不是陈师傅自己喝醉了酒,犯糊涂了,但仔细一想,这人再糊涂,也不可能糊涂到跟空气做笔买卖,啪啪跑去佘山吧。
难怪刚才那个司机一听说我要去佘山,脸色都变了。
这会儿我也不敢说去佘山了,怕吓着她,就说:“大姐,要不这样吧。我是南江人,明天想回去,也不知道有没有车,想去一趟车站问问,您看能不能带我一程?我给钱
虽然这女人好说话,但也有些面露难色。县城并不大,可能车站也不远,最后她还是同意了。
到了车站,我就想直奔售票处,但在门口,有个人拉着我的胳膊说:“小伙子,买双鞋吧
我回过头来一瞧,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太婆,看上去脏兮兮的倒显得十分可怜,还睁着眼睛抬头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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