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西蝉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嘴又碎,夏家在清河乡边上有田,但她不愿意帮着夏华年伺弄,每天在村头上摆了个小摊卖些二手的杂货,和一班女人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一堆闲话,常常半天不到就收了摊就去打牌去了。
以前楚家还在清河乡的时候,她就有事没事的借了来看夏小鱼的名目上楚家吃混混喝,连顺带拿,满哥女乃女乃倒是不介意,夏小鱼却很讨厌她,主要是她不只吃拿顺,还废话很多,说的话又极不入耳,到后来楚满哥都忍不住对夏小鱼发牢骚:“你家这伯娘真够烦人的,吃了拿了不算,还恁多废话。”
后来楚家搬离了清河乡到了南隅,何西蝉才没有再出现。
没想到现在她居然把摊摆到南隅来了。
夏小鱼感觉到危机袭来,下定决心装聋作哑,只管埋头快步走,象什么也没听见一样。
子曾经曰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何西蝉见了她如同见了天下掉下来的大肥肉,怎么会放弃能再次混进楚家吃喝的大好机会,几步赶上前来拉住了她:“哎呀,小鱼啊,伯娘叫你,你怎么没听见吗?”
夏小鱼无奈地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的应付了一句:“伯娘啊,我家里有事,赶得急,没留意。”
“家?你说哪个家啊?”何西蝉抓住了话柄,立刻象打了鸡血一样,精神一抖,两眼放光,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哎哟,要说你家,我说小鱼啊,你爹爹可算是真的攀上高枝儿了,你说说,他娶了你后娘,就做了县里的文书,现在可算是飞黄腾达扬眉吐气了,还搬进了县城里的新宅子里。哎哟,那宅子,啧啧,真是了不起啊。”说罢,又恍然大悟一样叫道,“咦,你家不是搬去县里了吗,怎么你还在这里,你不会还在楚家住着吧?”
她去了夏家在县城的宅子?
夏小鱼立刻猜想她定然是在县城里自己后娘那里碰了壁,因此才这样拿着个机会便开始大做文章地说三道四。
看来今天这事不会善了了,夏小鱼看着她一脸的夸张的惊讶表情心里极是厌恶地翻了翻眼:“伯娘,您有事先忙,我这儿也还有点事。”说罢想甩开她的手。
何西蝉拽着她不松手,一脸心痛地道:“要说你那后妈何竹枝真是心黑的,不就是一个县丞家不沾边的表亲嘛,一嫁到你家就把你撵出了门,到现在也不让你回去。”她换了一副愤懑的表情,转过头去对身后那个之前在和她聊天现在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女人解释,“我们小鱼才三岁就被何竹枝这个狠心的女人送了出去,给了清河乡的余家。”
“其实我们小鱼的命旺呢,一到余家,余家的几年没动静居然就怀上了,这姓余的不念着咱小鱼的好,居然把小鱼扔在村口大路上,害得我家小鱼差点被冻死,真是简直太可恶了,若不是满哥女乃女乃,我家小鱼可就真的没命了。”何西蝉说着说着居然还挤出了两滴眼泪来。
她话说得凄凉,字字句句却明里暗里在说夏小鱼是个衰命,夏小鱼听得有点血往上冲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