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晴空万里,大街小巷,街坊邻里早早便传遍了采花贼被捕的消息,锦州城的百姓个个喜上眉梢,客栈药铺样样半价,就脸平日抠门不已的东街首饰店的劳有钱,劳老板店里的首饰都买一送一。
青离淡淡一笑,虽说昨夜吃了点小亏,但锦州城能恢复安宁倒也值得,虽说自个从未想过采花贼会找上自个。本来想着过几日再回去,不过要是如此,那两个老头该大张旗鼓的出来找人了吧。不由得加快了脚程,提着满满一包裹的食材回去,当然有一大半都是买一送一的…
忽然,感觉脚上像是被谁抓了一下,青离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儿,他很脏,也很瘦,即便如此,那双清澈的眸子却让青离不忍拉开他的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青离。
“若你想要一时的温饱,我可以给你银两,让你可以吃几顿好的,买几件好的衣服穿;若你想要永远摆月兑这样的生活,便要用你自己的双手来换。”青离看着小乞儿,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忽然说出这句话,让他自己做选择。
“我可以跟着你么。”他看着青离,犹豫了许久,才将这句话说出口。
“可以站起来么?”
“嗯。”
“那便走吧。”
“好。”
时光荏苒,转眼间,四年过去了。
“姐,我们回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一会,只见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小少年跑进屋内,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因为跑得太急脸上染上了粉粉的红晕,发髻适于额后而垂小辫于脑后,蓬松而富有弹。
“嗷呜。”随后入屋的是一只金黄色毛发的庞然大物,待它完全进入屋内是才赫然发现,原来是只黄金豹。
“黄金,你要斯文,不然以后会找不到老婆的。”小少年模模黄金的脑袋,黄金哀怨的蹭了蹭少年的衣服。
“洗手,吃饭。”厨房里传来一阵清冷的女声。打破一人一豹的“缠绵”。
少年洗净手,和黄金豹一同坐在饭桌前吧嗒吧嗒的扒着饭,少年口齿不清的说着话“姐,吾闷什么死后去卡疯啊?(我们什么时候去开封啊?)”
“你想去了?”
“嗯嗯。”少年猛地点头,一脸崇拜的说道,“我想见南侠展昭很久了。”
“哦~”青离挑了挑眉,看着少年许久,才道,“要是去了开封,黄金便不能陪着你了。”
“为什么?”少年眨了眨眼睛很是疑惑,“难道姐姐不想要黄金了?”
黄金听及,一脸幽怨的看着青离。
“黄金会吓到别人。”
“啊!可是黄金明明很可爱啊。”少年依旧满脸不解,黄金很是忧桑。
青离喝完最后一口热汤,心里却想着如何解释这个这个忧桑的问题,“黄金他长得太大,面目…凶狠,出去了会被人捉起来炖汤喝。”
面目凶狠?!少年看了看无比忧桑的,表情异常人性化的黄金,不禁把脸凑过去蹭了蹭,黄金明明很萌啊有木有,外面的人真奇怪。可是,要是黄金被人炖汤喝了,他会很伤心的,可是,他又好想见他的偶像啊,肿么办!少年双眼含泪,一脸委屈的看着青离。
青离抚了抚额,她就知道会这样,“黄金可以在开封城外找个树林住下。”
——
“姐姐,今晚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么?”说话的是一个糯米米,带着丝丝清脆的童音,只见说话的少年手中拽着一身青衣的女子,看着眼前的这件破旧不已的破庙,很是为难。
“嗯。”青衣女子扯回自己的衣袖,抬头看了看被布满蜘蛛网的“关帝庙”,不再说什么,走了进去收拾了下破庙,从地上拾了些散落的稻草,铺成床铺,再到庙外拾了些从树上掉下来的枯树枝,进进出出了几次,忙活了起来。心里却想着,破庙,传说中的八点档三流电视剧或者是小说神马的剧情发展的地方,一般情况下,庙中会出现以下几种情况,一、庙中有或是即将有绝世高手的存在,不光是高手,而且是个玉树临风、出尘月兑俗的美男高手…二、庙中有个重病或是重伤的绝世高手,而且还是个美男高手…三、庙中有一个中毒的,而且是中了药这类毒的绝世美男高手…好吧,她想得有点多了,这都是被21世纪无聊的生活所摧残的有木有…
少年见青衣女子不搭理自己,而且见女子的动作,似乎真的要在这里住下的样子,不禁垮了下来,眼睛环视了破庙的四周杂草丛生,好吧,一片阴森,没啥好看的,拉着黄金急急进了破庙,当少年踏进破庙时,感觉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四周粗柱上挂着破烂的布幔,一尊泥像座于铜鼎后的泥台之上,覆满灰尘。更加恐怖的是,这还是自家姐姐刚才收拾过的了,可见在自家姐姐没进门之前,只破庙破得,真真是惊天动地啊。而此时,某阵风很配合的吹了进来,布幔轻轻晃动,宛如幽灵一般,少年一阵毛骨悚然,紧紧抱着黄金豹,蹲在青衣女子铺好的草垫上。
“可是…”少年四周看了看,触及飞晃着的布幔时猛地收回视线,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道,“可是,姐,这里,这里会不会有鬼啊。”
青衣女子斜视了少年一眼,不语,拿出一早便准备好的野鸡烤了起来,屋内静的让人害怕,少年戳了戳黄金,一脸委屈的坐在一旁,姐姐不理他了,他好忧桑。于是抱着同样很是忧桑的黄金坐在草垫上烤火,视线却停在了…烤鸡上…
“墨儿,你是要吃鸡呢,还是要吃鸡呢,还是要吃鸡呢。”青衣女子晃了晃手中的野鸡,似笑非笑的看着被叫做墨儿的小少年。
墨儿本来见自个姐姐同自己说话很是高兴,哪知下句话却让自己僵在了原地,“姐。”这声姐叫得幽怨得紧,“鸡是黄金的最爱,不是我的最爱。”墨儿抓着青离的衣袖生怕她真的把鸡扯下来给自己,“师傅说过,君子不夺人所爱,虽然墨儿现在还不是君子,黄金也不是人,但作为一个将要成为君子的少年,不夺动物所爱这是作为不夺人所爱的基础。姐姐不是说过要保护野生动物的么,虽然黄金被咱们圈养了很久,但它的本质上还是野生动物啊有木有,姐,你不能这么对黄金的…”墨儿越说越激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青离的衣袖弄得一阵潮湿。
“嗷呜。”黄金也很配合的叫了一声表示不满。
“嗯~”青离笑了笑,道,“说得有理,想不到咱们墨儿的口才如此之好,一张嘴足以把死的说成活的,以后有了墨儿,我晚年不堪忧了啊。”
“嗯嗯,是极。”墨儿见青离没有再打算把鸡留给自己的意思,猛地点头赞同。
一阵酒足饭饱后,正打算休息的姐弟二人外加已经开睡的黄金,听到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几个人影跑了进来,他们进来的同时带着秋夜的凉意,借着微弱的火苗光,青离也看清了这几个不速之客,一个身着碎花布衣的妇人,两手还抱着两个约莫**岁光景的一男一女,三人呼吸急促,身体也在发抖,妇人怀抱中的女孩更是怕得紧,双手紧紧的抓着妇人的衣服,小手被冻得发紫。青离见此也猜得了**分了,这孤儿寡母三人,怕是被什么仇家强盗之类的人追杀吧,果然,破庙是一切故事剧情发展的地方==。
那妇人瞧见青离时先是一脸惊慌,然而见到一旁挨着青离的墨儿时,警惕心放了下来,本来她瞧见庙内有火光,想进来求救的,不想这庙内竟是一姑娘和一个小孩,她这一进来,怕是连累这位姑娘了,不由得朝青离报以歉意,拉着儿女躲到了泥像后面。
墨儿见妇人奇怪的表情,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庙门外一声怒喝吓住了。
“出来,再不出来我不客气了!”青离听及那声音大约可以判断门外是个正直壮年的男子,而且中气十足啊,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也就没理会。
不想庙门外的壮汉见屋内毫无声响,不禁恼怒了起来,扛起大钢刀就这么冲了进去,然而本来他想的是会见到瑟瑟发抖的那妇人和那两个孩子,不想这庙内的是一个长相秀丽的女子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不禁羞恼了起来,为自己刚才极不礼貌的行为而羞愧,想到这不禁面色潮红,手脚不知往哪放,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姑,姑娘,方,方才可,可见,一个妇人,和,和两个孩子。”
墨儿见壮汉别扭又奇怪的动作,不禁好奇的盯着他看,壮汉见此更加不自然了。墨儿紧紧抱着依然熟睡的黄金,心里想道,这壮汉好生奇怪,莫非这外面的人都是这样子的么?怎么和锦州城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伯伯婶婶们不一样?!这外面的世界真奇妙啊!墨儿想到这不禁一脸向往。
青离看也不看壮汉一眼,拾起一根枯树枝扔进火堆里,旁若无人的烤起火来,而站在门口一脸的壮汉一脸尴尬,这姑娘如此冷淡,莫不是自己方才的行为惹恼到她了?!想到这,壮汉更加尴尬了,手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而躲在泥像后的妇人更是紧张得紧,怕极了这姑娘说出她们的藏身地。
许久,当壮汉尴尬致死时,青离清冷声音打破了破庙的沉静,“未曾见过。”
壮汉挠了挠头发,尴尬道,“打,打扰姑娘了。”壮汉朝青离拱了拱手,正要离开时,泥像后的声音让他眼露寒光。
“娘,那人走了没有?馨儿怕。”
“馨儿,别出声。”
青离已然有种要冲上去杀死那两人的冲动了,这妇人是白痴么,你女儿说话也就罢了,你不会捂住她的嘴啊,你干嘛要一同说话啊…再见眼前这壮汉眼中露出的寒光,青离只感觉想死的心都有了。
果然,还没等这两人话落音,壮汉手中的大钢刀依然朝泥像挥去,只听见“轰隆隆”的声音,那泥像瞬间化为废泥。三人的身影随着泥像的洒落,瞬间暴露在壮汉面前。
那妇人抱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你,你想干什么。”妇人刚出口的一句话差点没让青离吐血,这不是废话么,摆明的是要你的命。
果然,壮汉的下一句话是,“送你上西天。”青离不禁扶额,这古代人都是傻逼么。
妇人听到不禁吓得后退了一步,手臂受得更紧了,“壮士,我们无冤无仇,你,你为何,为何杀我们。”
听到妇人的话,壮汉双眉倒立,双目怒瞪,道,“怎么?你还不知罪?你冒认官亲,诬陷当朝驸马,这罪名足以让你死一百次。”
那妇人听及,反倒不怕了,妇人的声音似是嘲笑,又似幽怨,“原来,竟是那陈世美让你来杀我。”
墨儿看着那妇人和壮汉,不明所以,反倒是青离想起什么来了,不曾想到自己居然遇到了那陈世美的原配秦香莲了。
壮汉钢刀一挥,指着秦香莲怒喝道,“住口,驸马爷的名字也是你等贱妇能叫的。”
“哈哈,驸马?驸马?!”秦香莲不怒反笑,“好个驸马啊。他这般人,老天爷要是有眼,只怕要天打雷劈罢。”
壮汉见秦香莲咒骂陈世美,恼怒之极,钢刀一挥就要朝那妇人砍去,青离冷眸微动,未带动手,身旁的墨儿便一把药粉洒了过去。
“好个恶贼,竟然欺辱孤儿寡母。”墨儿怒极,一把药粉洒了过去,那壮汉气恼却动弹不得。不想那妇人和那两个孩子也被自己的药粉殃及到了,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连忙把解药给三人吃去。
“阿姨,不好意思,一时情急把你们也给弄倒了。”
“多谢小公子救命之恩。”秦香莲回过神来一阵感谢。
而此时青离也走了过来,扶起地上的妇人和那两个孩子,对着躺在地上对墨儿冷眉怒哼的壮汉说道,“壮士何必如此恼怒,这妇人如此咒骂你那所谓的驸马想来也是有原因的,不然无冤无仇,平白无故的这妇人为何要诬陷驸马?壮士不如静下心来听那妇人解释如何。”
那壮汉见青离这般说来,想来也是有道理的,便点了点头。
青离见壮汉配合了,边示意墨儿给他解药,朝秦香莲点点头示以安慰,道,“大嫂可否告知事情的真相?”
秦香莲先是犹豫了一会,见那两个狼狈不已的孩子,又看了眼满脸善意的青离,狠下了心解释道,“那陈世美是我的丈夫。”
壮汉惊疑,道“你说驸马是你丈夫,可有何凭证?”
秦香莲听及,不禁大哭起来,“这荒郊野外的,你让我上哪去找凭证?”
壮汉冷眉横道,“没有凭证便是诬赖。”
“你这恶人怎地这么恶声恶气的对阿姨说话。”墨儿见壮汉这么不通情理,忍不住恶声骂道。那壮汉也愣住了,自己很凶么…
青离抚了抚额,冷声道,“大嫂,若是没有凭证的话,不如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吧。”
秦香莲见青离这么帮助自己也有了主心骨,止住眼泪,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来。壮汉边听变大惊,想来这壮汉也不知晓事情的真相。而墨儿则是一脸怒气,这尘世美真不是个东西。
事情的经过同电视剧里演的差不多,大概就是陈世美上京赶考多年不回,而那秦香莲家乡闹饥荒,公婆饿死,孤儿寡母三人带上公婆的牌位,上京寻他,却惊知这陈世美中了状元被招为驸马,面对荣华富贵,抛弃了自己的糟糠和儿女,娶了那公主当了驸马。更加想不到的是那陈世美不认妻儿,将其赶走。秦香莲告到开封府衙,开封府尹念在驸马地位尊贵,想要庭外和解,于是安排秦香莲和陈世美单独见面。陈世美巧言令色,哄骗秦香莲先到别处避避风头,待风声过后,禀明公主,将母子三人接回府中。却不料等来的居然是陈世美派来的杀手。
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完,秦香莲已然泣不成声,而壮汉确实将信将疑,“你说的这些,可有何证据。”
秦香莲愣住了,墨儿不禁怒喝道,“你这恶人,明知阿姨没有凭证,还如此说话。”
“你不是有牌位么。”青离有些无语了。秦香莲忙把包袱中的牌位拿出来,只见那牌位漆黑,上面仅是用刀刻有几个凹字:先考陈父陈母。
壮汉沉默不语,久久才道,“原来你真是驸马的原配,那为何驸马还要命我来杀你。”
墨儿不禁一阵阵白眼扔了过来,“你这恶人真是愚钝,连我这么小的孩子都听出来了,还不是那什么陈世美贪图富贵,为了钱,为了权呗。”
壮汉低头不语,只见那握着钢刀手紧紧握着,直接泛白,良久才道,“夫人,我韩琪受驸马大恩,驸马之命,不得不从,还望夫人见谅!”
秦香莲一惊,却不逃避。
“夫人……韩琪,韩琪对不住了!”说着便要挥着钢刀朝秦香莲脑袋砍去。
青离大惊,朝韩琪喊了一声“住手”,看着疑惑的韩琪道,“你为何要听命于陈世美?”
“当然是驸马有恩于我。”
青离笑了笑,朝韩琪道,“如此你便杀不得秦香莲了。”
“为何。”韩琪愣了愣。
“陈世美在故乡的父母是由秦香莲奉养,而他的一双儿女也是由秦香莲养大成人,秦香莲如此对待陈世美,便是陈世美的恩人,你受陈世美的大恩,又岂能杀死陈世美的恩人?这岂不是恩将仇报、不忠不义之举?”
青离话刚落音只见韩琪双眼清明再无半分杀气,“你们走罢,我不杀你们。”
青离笑笑,拉着呆愣的秦香莲,正要叫墨儿喊醒熟睡的黄金时,只见那韩琪将手中一把钢刀反手插入自己月复中,刀尖已然透出后背,点点滴血,青离大惊,连忙上前喂了粒药丸给韩琪。“韩琪,你这是为何?”
韩琪面色惨白,双目无光,蠕动双唇,隐隐透出话语,“夫人,韩琪无法杀你,也无颜见驸马爷,只能如此了,韩琪没有犯下大错,这便好了,夫人,这钢刀上有驸马府的印记…你…你。拿着这把钢刀去县衙告状……尚可保命…姑,姑娘,此番,韩琪未,未能杀掉…夫人…驸马知了。怕是要派…。派他人来…韩琪…在此请求…请求姑娘护送夫…夫人到开封…姑娘的大恩…韩琪…韩琪下辈子定…定当偿还…”话音未落,韩琪双眼一白,气绝无救。
“姐姐。”墨儿脸色泛白,不知如何是好。
“韩义士!”秦香莲手捧钢刀,泣不成声,一双孩童也跪在尸身旁嘤嘤哭泣。一时间,庙内更显诡异起来。
哪知,就在此时,关帝庙门口,面前站着两个提着红色灯笼的青年,只见这二人脚穿黑色长靴,身着暗红公服,头戴黑色布帽。朝庙内几人喝道,“什么人在此喧哗。”
“两位差爷,民妇要告状。”这秦香莲忽然朝两个官差跪了下去手捧钢刀,一脸正色道。
青离只觉得一阵头疼,这秦香莲脑子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