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谁要看你。”七彩蜘蛛忙转过身去,轻啐一口,言语中带着一丝羞涩。
云易听了这话,仍有些不放心,再三嘱咐:“你……你可千万不要转过头来。”此时他的脸sè就跟煮熟的螃蟹一样,暗道:实在是太丢人了。
如果七彩蜘蛛是个不会说话的动物也就罢了,可是云易在巨茧中的rì子里,每天都能听见她自言自语的说话,心底早已将她视为知己好友。
“哼,我才懒得看呢,才那么小。”七彩蜘蛛轻声嘟囔一句。
云易的jīng神力已经达到了‘化形’境界,身体五感都变得异常敏锐,毫不夸张的说,百米之内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七彩蜘蛛的声音虽小,可云易却听得真真切切。
虽然他的内心世界就像是一张白纸,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有些事情即使没有人教过,也能略懂一二。
才那么小?
云易的心里竟感觉到有些不舒服,这几个字已经深深地伤到了他的自尊心,为了维护男人的荣誉,他不得不大声反驳道:“谁小啦!”
七彩蜘蛛猛然一惊,“谁小啦”这三个字如同一声炸雷,在她脑海中响起,整个身子就像被闪电击中一样,定格在那里,心中暗自忐忑:他……竟然能听懂蛛语?
云易并不知道七彩蜘蛛此时的心里有多震惊,只见他折断一截树枝,将树叶挡在身前,便对七彩蜘蛛说道:“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七彩蜘蛛此时还沉浸在懊恼和惊讶之中,根本没有听到云易说了些什么,心里直怪自己口没遮拦,要是早早知道云易能听懂蛛语,她是断然不敢讲出这样暧昧的话来,一时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是不是生气了。”云易见七彩蜘蛛没有理他,出言哄道:“刚刚都是我不好,不该那么大声吼你。”
七彩蜘蛛回过神来,惊异的问道:“你怎么会我族的语言?”
云易被她问的一愣,“你族的语言?是妖族的语言吧,我正想问你,你会说人话,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妖怪吧?”
虽然云海峰告诉过他“会说话的动物都是非常厉害的妖怪”,但却并没有详细的给他讲过关于魔兽的事情。
皓月大陆上的魔兽分为十个等级,一般魔兽最多成长到六级,只有少数开启灵智的魔兽才能突破到七级以上,当魔兽的等级达到九级时才能口吐人言。
不过,只要魔兽开启灵智便可以跟一些jīng神力强大的人类进行交流。
也有极少一部分魔兽因为本体产生变异,在幼生期的时候就开启了灵智,这种变异的魔兽成年后一般都会是非常强大。
而这只七彩蜘蛛正是一只变异的蛛形纲魔兽。
听到云易说她是妖怪,七彩蜘蛛猛地转过身来,幽怨的盯着云易。
云易心中咯噔一下,“你不会是想吃了我吧?”
却听七彩蜘蛛“噗嗤”一笑。
“笑什么。”云易挠了挠头,“我的肉肯定没有烤山猪的肉好吃,要不我请你吃烤山猪吧,我烤的山猪可是香喷喷的。”
尴尬的气氛瞬间就被云易搞得烟消云散了,七彩蜘蛛也渐渐的明白过来,原来云易是在用神识跟自己沟通,只是他看上去还不太擅长运用这种方式交流,神识传音的时候嘴巴竟也不闲着。
“哼!”七彩蜘蛛娇嗔一声,“看我这就吃了你。”说完便一跃而起,冲向云易,佯攻而来。
云易见状也不躲闪,反倒是将一只手掌伸了出来,七彩蜘蛛恰巧落在上面,好奇问道:“你不是怕我吃了你吗,怎么也不躲闪?”
云易微微一笑:“因为我在你身上感觉不到杀气。”
七彩蜘蛛被云易识破心思,娇哼一声,故作凶狠道:“现在我是心情好,若是以后你把我惹急了,说不定就真吃了你。”
云易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也不害怕,指着地上已经破损的茧说道:“我在里面不能动弹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听你跟我聊天,如果没有你每天为我解闷,我真不晓得自己到底能不能坚持到现在。”
七彩蜘蛛顿时感觉浑身发烫,逃也似的跳出云易的掌心,她没想到自己每天对着云易述说的心事,居然都被他听见了。
“可是,”云易语气一顿,“这么久了,我都没有听你提起自己叫什么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七彩蜘蛛微微一愣,黯然的说道:“……我没有名字。”
“怎么会没有名字呢?”云易诧异的问道。
“……我出生的时候只看见父亲和母亲……”说到此处,七彩蜘蛛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言语梗塞道:“只看见父亲和母亲僵直的躺在我的身旁,一动也不能动。”
“呜~呜……”
“是我,是我害死他们的,呜……”
云易听了她伤感的身世后,心中大动,登时就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每逢祭祖rì,父亲一定会带着自己去拜祭母亲。
“跪下。”
“磕头。”
“给你娘上香。”
父亲严厉的表情,云易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有一次,云易问云海峰:“爹,娘是怎么去世的?”
云海峰只是“哼”了一声便走了。
可是云易并没有放弃,他知道父亲总是喝醉后一个人坐在崖边自言自语,于是便经常躲在旁边偷听。
许久之后,云易终于拼凑出一个真相,原来母亲在怀着自己的时候,曾与父亲去过一个叫什么‘天府宝墓’的地方,好似得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宝物,而有人觊觎这件宝物,联合数人,围攻他们,才使得父亲和母亲都受了重伤,最奇怪的是那件宝物最后却化作一道金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回到云隐峰后,父亲曾劝过母亲“素梅,这个孩子别要了,你现在的身体越来越差,我怕……”,但是母亲却执意不肯,父亲最终没能拗过母亲,而母亲也因为身体过于孱弱,勉强熬到自己出生,便去世了。
从那以后,父亲变得郁郁寡欢,整rì借酒消愁,导致旧疾复发,伤势越加严重,最终不治身亡。
云易还依稀记得,父亲所说的仇家是一群穿着紫袍长衫的家伙,他们身上都刻有黑sè火云般的印记,这个印记所代表的应该是一个神秘的组织。
想起自己虽然也是父母双亡,自幼从未见过母亲,但至少也跟父亲相处了十年的光景,而这只七彩蜘蛛竟然比自己还要可怜,甚至连个姓名都没有,心中大感不忍,便道:“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七彩蜘蛛听了这话,眼中顿时shè出期盼的目光,急声问道:“真的吗?”
云易点了点头,暗自思量: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好呢?蜘蛛、蛛,去掉‘虫’字旁,是‘朱’字,朱儿?不好,感觉还是‘蛛’字。
“有了!”云易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听她的说话声音特别纤细,一定是父亲口中的“女人”了,女加朱,是‘姝’字。
“以后我就叫你姝儿吧,”云易兴高采烈地说道:“我叫云易,你以后跟我姓,就叫云姝儿吧。”
“云……姝儿。”七彩蜘蛛眨了眨眼,心中顿时如小鹿乱撞,难以平静。
“怎么,不好听吗?”
“没……没有,很好听呢。”姝儿急忙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回答道,在她的传承记忆里,大部分的魔兽如果出家,就要随配偶的姓氏,她便以为所有种族都是一样的,只是她还有些担心,“难道你不嫌弃我样子丑陋,与你并非同族吗?”
“你哪里丑了?我觉得你很好看啊,比山猪可好看多了。”
云易从小到大就连自己长得什么样都没见过,哪里分得出来美与丑,他只知道姝儿是他现在唯一的朋友。
“呸。”姝儿啐了一口,只道云易是在跟她打情骂俏,娇声道:“你才比山猪好看呢。”
“那你愿意跟我永远在一起吗?”姝儿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几乎没了动静,好在云易现在的五感非常敏锐,否则还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只是云易对男女之事一点也不了解,所以当他听到“永远在一起”这五个字的时候并没有听出姝儿的深层含义,便爽快的“嗯”了一声,说道:“以后就由我来保护姝儿,若是有野兽敢欺负姝儿,我非把他烤熟吃了不可。”
姝儿本是充满了幸福的感觉,正美美的享受着爱的宣言,但听到最后一句“我非把他烤熟吃了不可”的时候,幸福的小火苗瞬间就被熄灭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娇嗔道:“真是个吃货。”
云易傻傻一笑,也不生气,说道:“我爹也是这么说我的。”
“那以后我就叫你姝儿妹妹,你就叫我小易哥哥吧。”
“小易哥哥,嘻嘻。”此时姝儿已经将云易视为自己未来的配偶了,自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小易哥哥……”
云易见姝儿忽然转过身去又故意拉长声音,便问:“怎么了?”
“小易哥哥,你又走光了。”
原来就在云易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姝儿的时候,手中的树枝就已经被他仍在地上,此时经姝儿提醒,顿感传来“嗖嗖”凉意,他这才想起自己竟然还**着身体。
只听“咻”的一声响起,下一刻,云易已经回到了石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