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锵咚咚锵,咚咚锵咚锵咚锵……”
他成肉酱了?明明他骨头很硬地说。
“人肉叉烧包,好吃不要钱喽,这边瞧这边看喽嘿——”
她改姓孙,叫孙二娘了?看她纤细的样子,不像。
“江湖笑,恩怨了,人过招,笑藏刀……”
唐半醒语录:面对敌人,要像秋风笑落叶一样。
出了电梯,他唤:“唐半醒。”
唐半醒似冲锋枪般埋头前进。听不见听不见,我没听见。
尉迟延好笑又无奈地紧走几步挡在她面前,她一个刹脚不及,差点撞在他身上,好在她身手敏捷,避免了亲密接触。
“你干吗!”
看她瞪着桃花眼似备战的刺猬般竖起倒刺,尉迟延忍着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方盒,“没什么,今天有人送了我一个女孩子家的玩意儿,我用不着,扔了也是浪费,不如送给你借花献佛。”
“无功不受禄,我不要。”
好歹打开看看,一个大男人特意去挑了好久才觉得挑出她想要的,给点面子。
他只好自己动手,笨手笨脚地拆开包装纸,掏出礼物。
看她眼光放亮,他故意叹了口气,状似不忍,“扔了挺可惜的,不知道砸碎了,里面的雪花会不会飘出来。”
说着,他把水晶球倒过来晃一晃,静止的白雪世界霎时变成了雪舞飞扬,音乐声如倾如诉:“EdelweiXH1,EdelweiXH1,Everymorningyougreetme,Smallandwhite,Cleanandbright,Youlookhappytomeetme……”
唐半醒咬着唇,百般挣扎。要,不要?这正是她想去买的,雪中送炭也没他送得巧。
她狐疑地瞪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他装傻,“知道什么?”
“没、没什么。我有事先走了。”
“这个,你不要我扔喽。”
“随便。”
倔丫头!
小晚,你吹牛,说什么只要装出扔的样子,再嘴硬的女孩子都会放弃拒绝,骗人。
或者,是他演得不像?
看她拐进商场,他只得收起水晶球,独自回家。
晚九点,听到她回家的声音悔意颇浓。早知道就死皮赖脸要了水晶球,她哪知道那里待售的要么雪花不对要么音乐不对,害她挑了一晚上也没挑到心仪的。
九点半,听到她的欣喜。嘿嘿,嘻嘻,哈哈,那家伙还不错嘛,EdelweiXH1,EdelweiXH1,Smallandwhite……
这一晚,尉延迟的梦中有雪,有《雪绒花》,还有相拥看雪的她和那个看不清面孔的盐白男。
第六章困惑
唐半醒的困惑与日俱增。
那人是谁啊!她肚里的蛔虫?在他面前,她总有被看穿的感觉。这种感觉有时候很窝心,有时候很闹心。
尤其是最近几天,她一看到他,就觉得自己似月兑光了般站在他面前,而他动不动就脸红,红得万分可疑。
她不止一次暗骂自己“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可每每还是在早上对他的鲜榨豆浆没有抵抗力,在晚上还是要枕着《雪绒花》当安眠曲。
吃得越多,听得越多,她在他面前就越无法理直气壮。有时候,她甚至恨恨地想他是不是蓄谋已久,他是存心故意拿饵钓她上钩。
她又不是什么美人鱼,讨厌!
唐半醒眯着眼恶狠狠地吸着豆浆,含着吸管的样子似含着嘴的婴儿,这个时候的她是一天中最可爱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样子和梦里那只温顺小绵羊一般惹人怜爱,引得尉迟延不停从后视镜里看,怎么看也看不够。
唐半梦过了几天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后,培训一结束,她就大喊着受不了,将作息调整为晨昏颠倒昼伏夜出,搭车三人行遂变成拼车二人组。
唐半醒原不想承他的情,每天早上试图避开他,可是无论她起得再早还是起得再晚,他都能堵住她。她曾怀疑他是否在她家装了监控器,为此她还神经兮兮地把家里各个角落排查一番,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怎么能把时间拿捏得那么那么好?
呜,他是卦士?是头一天夜里观了星象?还是出门前卜了塔罗牌?看他的样儿,不像是会懂周易八卦之人哪。难不成,他是外星人?有特异功能的变种人?
尉迟延见唐半醒半眯着眼偷偷打量他,他暗咳一声咽下笑意,没话找话:“唐半醒,中午吃什么?”
可恶!
自闻道受了唐半梦的点拨后,就立下了半年内攻下小乐城堡的宏伟目标,不但在公司里实行紧迫盯人战术,就连中午短短一小时的午休时间,他也不放过,硬是傍上尉迟延,制造午餐偶遇事件,偶遇的最后结果就是四人拼桌合餐。
她和小乐为了打退他们,故意挑一些躲在暗巷的拥挤逼仄的小饭馆,即使是这样,也能被他们找到,他们好像乐此不疲,和她们玩“躲猫猫”玩上了瘾!
每每看到两个西装革履的大男人挤坐在又矮又窄的板凳上,趴在泛着油腻的矮桌上吃酸辣粉或牛肉面,唐半醒就有种报复的快感。嘿,喝人家的豆浆,听人家的音乐,蹭人家的香车,还故意整人家。她也觉得她有点过分,可是谁让他老阴魂不散讨人厌。
暂撇下她的过分问题不谈,且说以前制胜的法宝为何用在他身上就不灵了?是她段位降级,还是他天生迟钝赛金龟?照她的估计,不出三天,他就该打退堂鼓该干吗干吗去,可偏偏他出乎她的意料,生命力顽强似小强,不但丝毫瞧不出恼意,反而动不动就面红耳赤似情窦初开的小子。
他喜欢她?肯定。否则,他岂会如此忍气吞声不离不弃。
她唐半醒对男人伸出的情感触角是非常的。难怪打从第一眼看到他始,她就心生防备,原来这是刺猬自动启动了防御机制。
“嗯?吃什么?”
嗯?嗯你个头!嗯得这么亲昵,搞得她好像和他很熟似的。
唐半醒白他一眼,“要你管!”
尉迟延暗忖,拔下刺猬的刺,她疼,他也不可能毫发无损,不是好办法。
她口味偏淡,不爱煎炸油腻,拒吃粘乎甜腻,最近为了躲他,专挑一些“只管饱不管好”的小饭馆,每每动不了几筷子就有了饱意。早上只喝豆浆,晚上乱叫外卖,长此以往,营养哪里跟得上?民以食为天,如果连吃都马虎对付,生活还有何意义?
“唐半醒,以后我们不当闻道的灯泡了,让他们自己约会去。”
“好。”
哈,这下我也可以解月兑了,不过有一点要纠正下,明明是你和闻道先当灯泡的说。
“以后,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又不是小孩儿,干吗要你带,别学韩剧里的大叔,动不动就说什么“带你去吃好吃的”,结果呢,不是冷面拉面就是炸酱面,无聊。
“不用,你去的地儿,我拼不起。”
“你以为我吃的是黄金白银?”
含着金汤匙出生,自然是锦衣玉食,她唐半醒过惯了粗茶淡饭,可不想为了他而娇惯了自己然后回不了头。
“总之,我们档次不一样。”
“没想到唐半醒的门第之见这么深。”
“不敢当。敢问尉迟大特助月薪几何?”
“那个,呃,也不是很多。”
相较于大哥来讲,真的不是很多。但是,如果让她知道她可能要工作十年才能挣到他一个月的薪水,她肯定会气得上蹿下跳语无伦次。
尉迟延瞟她一眼,她正用手指在车窗上画猪头,画完左边,又画右边,愤愤的样子就似鼻孔朝天的傲气猪。
进了停车场,她熟门熟路地模到专用电梯前,将他的“偶尔破例”变成了“日常必备”。
乘电梯的过程中,电梯里总是一片静默,唯有在尉迟延的耳边有她的歌声环绕。
想知道她的心情好坏,听听她的歌就能猜出来。
若是唱得一本正经,说明多云有雾,请君勿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