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光离大陆,伫立世间千万年的存在,西面有着漫无边际的黄沙大漠,北部是极寒之地,这两处都是人迹罕至之地;东部和南部边缘处临海,只是东部的海漓国直接依傍大海,不似南面的南岐与海还隔了几百里的莽莽野原。
在中部广阔的平原地带,河流纵横,物产丰盛,有两条大河直通东部的大海而去。因着这平原的广阔,北部的游牧民族也组成了一个国家,名如其民,苍狼。西部正在一条大河的源头处,那里的人也建起了一国,名唤西漠。
除去苍狼,其他三国间各有长短可守,彼此倒也安定。在这片大陆上四国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他们守着同一种制度——种姓制。
正文:
空气里不时的飘着发霉的味道,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不时的打量着周围的人和事。男人们穿着颜色发旧的衣衫做着手里的活计,女人则一边撸起袖子做家务,另一只手还要不时的哄哄背在身后的孩子。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她看到的人似乎都是同样单调的颜色,除了灰白就是暗黄。
“丫头,过来。我们去下一家。”一个中年男子走出这家店铺后,温和的笑着冲那个一直呆呆站在门口的小女孩招了招手。“哦。”女孩收起黑色瞳孔里的好奇,乖乖牵着中年人伸出来的手。中年人神色一暖,刚才收账时的狠戾也掩了起来。
她管叫他蓝叔叔,她是他在这里曾经也算红火的一个窑子里捡来的。
“秋娘,上个月的帐还没结清吧?怎么?这阵子莫非是太安逸了,要我的兄弟们给你捧捧场子?”开口的正是蓝幽,听了老大的话,那几个满身横肉的兄弟作势就要挥挥拳头。
“蓝爷,有话慢慢说,咱好好说。”秋娘虽是个小窑子里的头,此时却因为紧张脸上的粉也被浸透了好几层。这每月的例帐是一定要交的,唉,都怪那个死鬼,早知道不管他说多少遍不赌,她都该死死的把钱护在自己手上的。
“蓝爷……,”见男子不再做声,秋娘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硬着头皮道,“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宽限,下个月我给您一齐补上?”
“啪!”站的离秋娘最近的一个男人,“臭娘们,不要给脸不要脸。老老实实把例钱交出来,不然仔细你的皮!”女人的力气本来就抵不过男人的,秋娘已经是四十来岁的人,哪里禁的了这一巴掌,当即就倒地哼哼唧唧起来,作势把头发弄散,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忽然不远处也有哭声传来,像是小孩的哭声,也像是猫叫。蓝幽转了下头,瞥见一处房间的门口放着一团鼓鼓囊的东西,哭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阿三,去把那个拿来看看。”
“是。”老大都发话了,阿三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又立即把那团东西抱了过来。“老大,是个女圭女圭。粉女敕着呢,估计是这娘们窑子里的女人生的吧?”蓝幽没理会阿三的话,窑子里的女人都是被玩弄的命,更不要说能生孩子了。想来是哪户穷人家丢的,以为哪个找乐子的人家里那位不能生,把孩子给抱去吧。
一打开棉被,一双溜溜的小眼睛便对上了他的,小东西原先在阿三手上还是哭着的,等对上他的眼睛登时就安分了许多,只是时不时的眨巴眨巴,小小粉色的嘴角有一串串透明的液体流下,这模样着实逗乐了蓝幽。他还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有趣的小孩呢。
“老大……,”阿四见老大完全把心思放在那个女娃身上了,不由的站出来提醒,他们还有正事没办完呢。
“钱一定要拿到,实在要不到,便拿这里的地契和姑娘抵了。”蓝幽的声音冰冷了下来,把那一角棉被给孩子盖上,此时的他有些畏惧那双干净漂亮的黑眼睛。“阿大阿二,我们去下一家。”
“是。”
“不……不,你们做什么?”“啊!放开我!”女子的尖叫和秋娘哭天抢地的声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放过吗?如何不放过?蓝幽的褐色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他是夜族人,作为族人中的一员,游走在最下层的第四等级和第三等级之间,充当着高一等级人的打手,他们的命都不是自己的,整个夜族亦是处于如此地位。怨恨,诅咒,他看的太多了,只是对于衣食无忧的第三等级来说,这些最底层的人无异于卑贱的蝼蚁。而他,只是一个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