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循为了稳住石禾,不得不尽量掩盖了他的心思,努力的显得他对石禾的心思不过是他的一时玩闹。******$百+度+搜++小+说+网+看+最+新+章+节****石禾看陈循这一天天憋得,不用上粉都是一脸黑青。陈循能明白石禾舍不下他,石禾如何不明白这都是陈循装出来的,但她心中确实难舍下这么多年跟陈循的情分,就陪着陈循一道装着糊涂。这些年,陈循身边就石禾一个,石禾也就只陈循了一个。虽然石禾对陈循没有男女之情,但若是没了陈循,石禾连将来要去了哪儿都不知道,整个心里空空的。
这般两个人不尴不尬,彼此演着戏,就过了大半年。似乎陈循对石禾的情意,从未有过一样。但这j□j压着,不但不会减少,反而酿得更深沉。这大半年里,陈循虽然装着不再对石禾存了念想,但私底下却连着搅和了几个男子对石禾的心意。石禾尚未动情念,她眼看着陈循私下里搅和着她的亲事,她也没个心思去管。有时候,石禾也觉得她这般做得有些不对,既不对陈循有男女之情,又知道陈循对她的心思未灭。这样拖着,虽能解了一时烦忧,可往后怕要牵扯出更多是非。
但当真想着彻底了断了她跟陈循的关系,她又不舍得。石禾虽不觉得她是个多果断爽利的人,但却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怎就在陈循的这件事反复琢磨着,没了个主意章程?
石禾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还是陈循这小子坏,没了他起心思,哪有她这么多烦恼?两个人还继续过着混吃混喝,没脸没皮的日子呢。
石禾想着她和陈循的事,脸就阴沉了小半天儿。等着呆愣愣的陈循自外面回来,石禾才缓了张臭脸,皱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呆傻成这样?”
陈循愣了一会儿,看了看地,然后又看了看石禾,说道:“你打我一巴掌吧,我怎么觉得现在跟做梦一样
石禾低头想了一下,想着能把陈循弄成这个样子的,也就是他能否回宫的事了。
石禾心里又是一乱,问道:“你能回宫了?”
陈循看着石禾点了点头,哑声说道:“下皇榜了,下皇榜了,我们这里今天才贴了出来。现在衙门口就有,甚至把我七岁时的样子都画了出来,那里一群人围着看。皇祖父竟然会下皇榜寻我,往常只有皇上立后、登基、薨驾、大赦天下才下皇榜的。如今,皇祖父竟然下皇榜来寻我了。这都快七年了,没想到皇城里还有人记得我的样子
石禾想去模模陈循眉间那个她剜去朱砂痣所落下的伤疤,但想到陈循对她的心思,石禾到底有了估计,没法子伸出了手。
陈循红着眼睛,舌忝了舌忝的干得起了皮儿的嘴唇,说道:“跟做梦一样,我总是想着真有了这么一天,我会怎么样,也不知道是会放声大笑还是放声大哭。可真有了这么一天,我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总觉得像是假的,总觉得像是个梦
陈循已经跟石禾差不多高了,他看着石禾,说道:“石禾你打我两下,要不模模我也好
陈循看着石禾没动,就连忙拉着石禾的手,贴在他的脸上。然后,陈循才说道:“真不是梦,真不是梦
说完,陈循在石禾手里蹭了蹭,才哭了起来。
开始是极小声的呜咽,最后就是嚎啕大哭了。
石禾没功夫再想着如何防备了陈循的心思,她把陈循拢在怀里,轻轻得拍着陈循的后背,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抱着陈循。石禾有些明白了陈循为什么这么期望着能回到那个并不太平的狐狸窝里了,就一句话让陈循本来个皇孙流落到这里,混得连个平头百姓家的小儿子都不如,每天只能靠着黑灰遮脸来保命。就一张纸,又让他重新变得尊贵,许马上就有了锦衣玉食前呼后拥。
那么一个多么危机四伏,却满是机遇的地方。
陈循哭得累了,就靠着石禾睡了过去。他们两个,自从陈循在石禾跟前儿露出了他对石禾的情意,就再没这样亲近过了。石禾没法子像陈循那样很快入睡,她把睡熟了陈循挪到一边。然后挑了灯,石禾将之前豆腐铺内掌柜给了她的旧衣服,挑出件料子最好的,连夜改了。等石禾改好了衣服,天已蒙蒙亮了。石禾就起身,先去给掌柜的把饭菜做了,然后才回来给陈循备了饭。早饭很简单,一份清粥,两个馒头,一碟凉拌豆腐丝。因在豆腐铺做工,不仅他们,就是石禾给掌柜的他们做饭的时候,也多要从豆腐上打主意。这几年,石禾倒是被磨得把豆腐能做得菜样都学会了,豆腐丝能切得跟头发丝一样。
饭菜做好后,石禾看着陈循还没睡醒,就烧了锅开水,把洗脸水给陈循备好。这时,石禾才去唤了陈循。陈循揉了揉眼睛,就笑着靠在石禾身边,唤了声:“石禾……”
石禾笑道:“快起来吧,饭菜都做好了,还给你弄了身新衣服。等你把脸洗干净了,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去找官先生。你拜了他为师,今儿终于能用真面目见他了
陈循点了点,深吸一口气,就起了身,穿好衣服。等洗脸的时候,陈循因没有镜子,脸上还有块黑灰没蹭掉。
石禾把漱口的盐水给陈循端了过来,见陈循还没把脸洗干净,就把手巾拿了过去,仔细给陈循擦了。等石禾把陈循的脸擦干净,她仔细的看了下陈循的脸,说道:“这些年只顾着给你脸上抹黑灰,真没看你这么干净过,原来你长成这样了
陈循瞪大了眼睛,问道:“怎么样,和小时候差得远么?能被人认出来么?”
石禾笑着说道:“看着倒是比你小时候更加好看了
陈循被石禾一夸,就红了脸,说道:“你看你,就是你这么爱夸我,爱调戏我。我才……”
说着,陈循就住了话头,小声嘟囔道:“反正不能全怪我的
石禾知道陈循嘟嘟囔囔的是个什么意思,就用力擦了下陈循的脸,把陈循的面皮儿都给蹭红了,说道:“还不快去吃饭,吃完了饭,想想怎么跟上官先生说这事
陈循撇了撇嘴,就做在了桌子旁,吃起了饭。除了在荒野林子里,实在没法讲究,其余的时候陈循都尽量保持着他在皇宫里学到的规矩,带着石禾在吃饭的时候也没个声响。两个人连筷子碰到碗的声音都极少发出。
等吃过了饭,陈循才擦了擦嘴,皱眉说道:“虽然上官先生是个好师傅,但先前既然有人想除了我,如今未必没有。上官先生他比我多知道些现在朝中的事,也不知道我如今告诉了他我的身份,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石禾放下碗筷,说道:“上官先生家中都什么时候没人,你就得空跟他说了。我过会儿就跟内掌柜说我们有事要走,不能在这里做工了。然后,我就在上官先生的宅子外守着,等着你的消息。到中午你出来和我碰个面儿,如果你出不来,那你就是遇到事了,我再进去救你
陈循瞪大了眼睛,笑道:“你这是预备着和我一起回去了?”
石禾笑着说道:“你如今身份都不明,怎么能带我去了你家?我也想好了,反正我不能不管着你,但你这个时候连身份都证明不了,也带不了我去你家。上官先生如果愿意帮你,那你就跟着他们,让他们送你进京见你爷爷去。见了你爷爷,多提几件你小时候的事,不信他不认你。我看看能不能混进送你的人里面,就算混不进去,我也会在暗处一直护着你到京城。之前还没怎么样呢,就有人要害死你。如今怕是想害你的人越加多了……”
陈循皱眉说道:“在暗处?如今我明着进京都苦难重重,你在暗处跟着,得吃多少苦啊
石禾眯眼笑道:“能有多苦?总不会比在林子里是让人难受吧。你对上官先生不要先说我的事,上官先生如果问起,就说我听了你是皇孙,就被吓跑了。没人注意了我,我会更好的护着你
陈循皱眉说道:“既然你知道我是皇孙,那你跑什么?不是该巴着我,让我娶你为妻,带你回去,好生享福么?这对上官先生说不通的
石禾笑道:“我这样又剜你的肉,又打你,又骂你,听了你是皇孙,怎么会不跑?”
陈循听着不大乐意,心想着,这石禾先把她的名声作践了,往后他如何再用报答旧恩的说法求娶她?也不知石禾这是故意的还不是故意的。
陈循一想,觉得他还是不能按石禾的说法做事。不如就与上官先生说,是石禾听着他要带了她走,怕拖累了他,才躲了的。往后,若是顺利回宫,石禾这样暗中护着他的行为,被旁人知道了。定然会觉得石禾是个不爱名利,重情重义,为了他愿意舍命犯险的女子。
陈循左右想了想,一个女子为了个男子做到如此地步,这个男子除了娶她为妻,还有什么法子报答了她呢?
想着,陈循就盯着石禾,贼贼的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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