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循露出了真实名姓后,就松了一口气,再没什么可遮掩的。**********请到s~i~k~u~s~h~u.c~o~m看最新章节******躺在石禾身边把他的事儿都说给了石禾,讲了他的父亲如何软弱愚笨,讲了他母亲如果的小心眼儿,讲了他祖父如何薄情。
陈循靠在石禾耳边轻声说道:“我那母亲看我得了祖父的意,就还想着再生下个孩子邀宠呢。那可把我吓坏了,若是有个嫡出的弟弟,那母亲就不会全心全意的帮着我了。她是想着往后我若不成,她还有个备手。可对于我,这备手可是要命的。结果她还没算计成,我们就全都倒了。她临死前还怨恨着父亲,说是父亲把我们都给害了。其实我父亲原来跟祖父的关系很好的,但是后来祖父把我祖母家的势力除尽了,我父亲才慌了,觉得祖父下个就要弄死他,做了许多错事
石禾又歪了下头,陈循就又凑过去,贴在石禾耳边说道:“那段日子我们家都慌着呢,母亲劝也劝不过父亲,只一边哭着一边让我在祖父面前卖乖。结果还是没挡住这事儿,其实这事儿我们都多少有个预知,但却没想到祖父下手这么快下手这么狠。只以为顶多废了,或是流放就算了,没想到这么狠,竟是要抄斩了我们这一脉。这大约是我那三叔起的哄,他最是风头盛的,很是不满我父亲呢。如今大约是祖父心软了,提起了我,那些怕我身份的人,这就来杀我了
“是你三叔要害的你?”石禾听到这里就问了一句。
陈循摇了摇头,说道:“那可不一定,指不定哪个黄雀还躲在后面呢。那里可不太平了,不仅是我们家里,还有些厉害的人虽面上捧着咱们,拿了咱们当主子,但私心里都起着夺我家家产的心呢。祖父当时也烦忧不堪,但除了那些厉害的人吧,怕这个天下要乱。不除吧,隐患无穷。原来祖父还指着我来着呢……”
躺在草垫子上的石禾皱眉说道:“合着你冒了风险要回去,就是想重新混进那么乱的狐狸窝里,然后姓了那个别人都不敢姓的姓儿呗。那你费那个劲儿干什么?自己编排出个特别的姓儿,不就得了?”
陈循撇着嘴说道:“你不懂,这时尊贵,这是权力。我见过所有人都向祖父跪拜的场面,那种威严,让这么多人舍命去求。也只有求不到的,才说了那不好,自己慰解自己
石禾笑道:“那样厉害,不是还有对付不了的那几个厉害人么?”
陈循被石禾说得一愣,然后靠在石禾身边,想了一会儿说道:“像我祖父,他只需担心了那几个厉害的人。而那几个厉害的,就是再厉害,见了我祖父也要磕头。但我们呢?手里没有权利,躲了毒蛇还有狼。连个客店的掌柜的都敢欺负我们,连病成那样的穆家小公子,都的去讨好。这就是有权跟没有权势的差别,你不知道内里的好处,说得才这样轻巧。再说,我在那儿住了七年呢,那算是我的家。虽然房间多点儿,地方大点儿,人多点儿,也讨厌点儿
说完,陈循又讲了他是如何对付他那些庶出弟弟,又是如何讨好他祖父,又是如何笼络他母族各房势力的。石禾听着眉头是越皱越紧。
这时正值冬季,虽然南方的冬天不比北方冷,却也不好过。湿冷湿冷的,即便是生了火,也挡不出阴冷的潮气往身子里窜。
陈循一边小声的讲着他的事,一边紧紧的抱着石禾。可即便这般紧紧挨着了,陈循却还觉得不够贴近。陈循缠住了石禾,脸贴在石禾的脸上,却还是觉得差了那么一点儿。
最后,石禾被陈循箍得难过,一巴掌把陈循打开了。陈循这才作罢,只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小心翼翼的缩在石禾身边。
知道了自己可能会回宫的陈循,想要寻找上官阙的心思越发重了。起初石禾并不想理睬他,且由着他自己再跳回那富贵狐狸窝里去吧。但看着陈循一直寻不到上官阙天天的皱着眉头,实在眼烦。石禾就才问了陈循:“你不是能把穆小公子的藏书都背了下来么?那上官阙有没有写过什么书,总会带着点儿痕迹吧
陈循摇了摇头,说道:“他并没出什么书,但做过几首诗。其中十一首是写出游的,八首写月夜,六首赞梅竹
说着,陈循愣了一下,随即看着石禾笑道:“还有三首是写着甜豆花,一首写了板栗鸭的。我在宫中读着他写了豆花的诗,才知道原来这南方的豆腐脑竟然是甜的。上官阙能做了三首诗说那豆花,看来他是很好吃这个。尤其是红豆豆花,他写的极其有味道。我当时读过那首诗,还特寻了个南方厨子做了来,真是甜软的很
石禾点头说道:“这老头也是有趣的人,他既学生很多,大约好为人师,一时舍不了这个行当,又爱食甜豆花。咱们就去孩童多,卖豆花的地方多留些意一下。没准儿就能碰到了,若是没个缘分,碰不到也没关系,许能碰到旁得贵人呢
石禾在南方见过这南方的红豆豆花,是将豆花做好后,放上蜜红豆。石禾在穆家的时候,她也试着做过,但她的卤水总是点不好,做出的豆花总是不够女敕滑。北方也有和豆腐脑,不过北方的豆腐脑放得的咸卤,在南方放得是的甜汤。
陈循突然觅到了个能寻到上官阙的路来,一时兴奋不已。
石禾扫了激动兴奋的陈循一眼,说道:“你这眼毛又长了,我再给你剪短些。若是真遇到那个什么雀什么鸟的,他能像你说得那么厉害,大约要一眼看穿你了
说着,石禾就拿了剪子把陈循的眼毛给剪了,她拿的那把剪子还是自他与陈循合力杀了的那个男人处拿的。因用得顺手,石禾就一直留着。
给陈循剪完了眼毛,石禾看着陈循的脸上被她蹭掉了一处灰土,她就又拿着土给陈循遮盖上,说道:“你怎么就不能晒黑些呢,如果你能晒黑些,就不用这般麻烦了
陈循也是很委屈,他低了头抠着自己手指说道:“我母亲常觉得她的肤白胜雪是件好事,如今落在我身上,倒是件坏事了
石禾又抓了些黑灰抹在陈循脸上,说道:“在富贵人家,就是万般都好。在穷人家,好的就成了招灾的事了
陈循抬头看着挨着他很近仔细给她涂粉的石禾,问道:“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啊
石禾皱眉说道:“自穆家出来,就没个地方洗澡,还能什么味儿,臭味儿呗
陈循不好意思说他闻到的是一阵好闻得气味儿,他就抿着嘴盯着眉眼儿比之前好看上许多的石禾。他看着石禾的眉眼嘴唇,就想起了他与石禾在林子里时,石禾果着身子,嘴贴着嘴喂给他吃食的场景。念起当初场景,陈循的心狂跳起来,想着如今他若与石禾那般,才算真真的贴近了。这让几日来,虽然总是粘着石禾,却还觉得与石禾未能十足贴近的陈循终于寻到了解他心痒的法子。
石禾看着陈循一会儿低头,一会儿说话,一会儿抬头的。
石禾就一手捧住了陈循的脸,一手给陈循连忙涂灰,说道:“别动
陈循心中转着往日场景,就舌忝了舌忝嘴唇说道:“那个姓穆的,亲过你么?”
石禾皱了皱眉头,说道:“亲?”
石禾看过狗干事儿,但没见过狗亲嘴。便是她跟大皇孙嘴贴嘴的喂过食,也没觉得那就是亲了,只当作个哺喂的法子。
陈循心一跳,就靠了过去,亲了石禾的脸一下,说道:“就是这个,亲
石禾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脸,说道:“没有
陈循心跳得很快,脸上涨红,但都被面上涂得黑灰给盖住了。
陈循慌张的说道:“那他一天天跟你都干嘛呀?”
石禾皱了眉头说道:“都走这么远了,你还提他干嘛?不就我给他做吃的,他吃么?”
陈循点头说道:“那就好
说完,陈循心慌的模了模他发热的耳朵,心中转着他跟石禾在林子里的日子,慌乱了一整日。
自此,石禾与陈循一路在豆腐铺做得短工,一路寻着上官阙的踪迹。
大约过了半年,待他们转到一个叫做卧龙镇的地方时,就在一豆腐铺做工。只才干了两天活儿,石禾与陈循就在卖豆花的时候,碰到一个五十出头的矮胖老头儿。那老头儿的头发已经花白,他一边吃着豆花一边摇头晃脑的教导这旁边的小孩儿背个童谣。童谣听着通俗易懂,却将自盘古开天地直今的朝代事件带着个通透。
石禾听着,就与躲在一边做活儿的大皇孙对视一下。
两人心中一同想到,这个人大约就是上官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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