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煌的阁楼上走动着十几位侍女,红色,是整个阁楼的色调,朱漆护栏,一盆盆珠兰香气四溢。阁楼三层,一股典雅的韵味,更多的是烟花之地女子的妖娆风情。旋转式的长木梯连接到楼下,楼下则是貌似饱读诗书,其实衣冠禽兽的来烟花之地寻欢的贵公子们,坐在大厅里摆的几十张桌子上,不时地喝几口酒,脸上堆满了笑容。
葶雅厢——这个厢房一片狼藉,映入眼帘的是红色和黄色,一个美貌女子歪躺在软榻上,千万青丝如瀑布般垂在身前,弯眉此时微微蹙在一起,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打出的阴影更是为整张脸增添的说不出道不明的神秘色彩;鼻梁挺拔且不失秀气,将姣好的面容分成两边,使脸庞格外富线条感;樱桃小口微微抿着,似乎欲语又止,宛若无声的诱惑。姣好的五官被完美的脸部线条衬得更加完美,白皙的肌肤几近透明,可谓是倾国倾城之貌。她闭着眼眸,身上的大红色凤袍在烛光的映衬下流光溢彩,用金线绣的凤凰似乎要活过来似得,在锦袍上翩翩起舞。只是她手腕上的那个正在流血的伤口狰狞的出现有些怪异,不免给整个景象添了几分嗔嗤之色。
屋内的摆设十分简单,只有一个规格不是很大的梳妆台,还有一个木质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瓷茶壶,四个小杯子整整齐齐的摆在瓷茶壶的周围,桌角是四个木制的小圆凳,简单质朴。袁妈妈眼角抽搐的看着床上美丽的女子,浑圆的脑袋上青筋直露,地上跪着一个颤颤发抖的侍女。
袁妈妈眯着眼睛沉声喃喃的说:“没想到雪丫头脾气这么倔,宁可死都不愿意出去接客···”袁妈妈话锋一转:“至于你,没有看好自家的主子,让她就这样死了···”袁妈妈冷冷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侍女,同样不留情意的说:“你自己解决吧,麻利点。”侍女剧烈地抖了一下,哭着说:“袁妈妈,不要啊,我也不知道西姑娘会这样,只要袁妈妈不杀了我,我愿意为袁妈妈做一切事情!”
袁妈妈听完侍女说的话,猛地一抬脚将侍女踹翻在地,厉声骂道:“你不知道?哼!你以为我不知道?西翎雪自杀的那把匕首不是你出去给她拿的么?!啊?你以为我袁红英是吃闲饭的么?啊?哼哼!既然你帮了她,你就得和她一起死!死丫头!”袁妈妈撂了一把带血的匕首过来,吓得侍女更是泣不成声。“哼!还指望着雪丫头能给我们醉梦楼大赚一笔呢,都被你这死丫头破坏了,喂,你自己快一点解决,要不老娘我还要叫打手过来,真是麻烦,你自己看着办吧,是自己解决自己,还是让那些打手来结束你这低贱的生命?你自己选,老娘不逼你。”袁妈妈居高临下的看着侍女,一脸凶残。
侍女听完后惊恐的拽住袁妈妈的鲜粉色的长袍,不停地哭泣,颤抖着已经发哑的声音苦苦的哀求道:“袁妈妈,袁妈妈,我的好妈妈!我其实是可以代替西姑娘的,我可以的,西姑娘能做的我也可以,真的,袁妈妈,只要你放汐儿一条生路,汐儿一定把您当再生父母,袁妈妈,求求你了。”侍女哭的令人心疼,可袁妈妈用手狠狠地捏住侍女的下巴,恶狠狠的说:“代替雪丫头?哼哼,你把你想的也太高了吧,也不看看你长的那个样子,还妄想什么,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切,你个丑八怪,你根本不配!”袁妈妈狠狠地扇了侍女几个耳光,夺门而去。
其实这个侍女长得也是小家碧玉,一双大大的眼眸透出痛苦,眉毛委屈的撇在脸的一边,小巧的鼻子现在活像一个小萝卜头,细女敕的嘴唇已经被侍女自己咬的满处血色,整张脸透出苍白无力,甚至隐隐还有一丝无措之情。
侍女捂着发红的脸,眼泪已经哭到流不出来了,颤巍巍的拾起地上的匕首,眸里透出恐惧和愤恨,她恨,为什么,自己没有出生在富贵之家?为什么,自己一出生就是奴隶命?为什么,她要给这个一直坚称自己是西王国公主的疯子当侍女?为什么,自己又偏偏信了她的话?她越想越恨,越想越恨,她将匕首狠狠地扎向自己的胸口,像是泄气一般,缓慢的倒在血泊中。
厢房内死寂一片,就在寂静之中,软榻上的美貌女子缓缓睁开美眸,目光中寒意逼人。貌若天人,莫可逼视,神色间却冰冷淡漠,当真洁若冰雪,却也是冷若冰雪,实不知她是喜是怒,是愁是乐。西翎雪缓缓地坐了起来,也可以说她是凌墨凝。她看着四周简朴的装饰和手上传来撕裂般疼痛的感觉,她知道,她自己穿越且重生了。这是不容置疑的,她凌墨凝喝下的‘妖姬泪’是她自己调配的毒药,绝对是见血封喉,根本没有生还的机会。
西翎雪安静的看着自己正在快速愈合的手,淡然的笑了笑,她的身体,她的记忆,凌墨凝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去熟悉。刚才袁妈妈的话她也听见了,自己的前身以自杀来维持自己的清白之身,确实让西翎雪吃了一惊,要是自己,肯定不会这样。不过,这里的人绝非什么善辈,因为做错一件事就要自杀谢罪,当真是残酷无比,西翎雪说是不喜欢这里呢,也谈不上;喜欢这里呢,更是无稽之谈,真是奇怪。
西翎雪想着想着,不自主的低头掠过自己的穿着打扮,着实让西翎雪秀气的秀气的眉毛又一次蹙到了一起,她这是要嫁人还是怎么着?她从凤袍上撕下一小条绸缎,绑在受伤的手腕上,穿上绣着牡丹的花鞋,迈腿下地。坐在梳妆台前,西翎雪定神细视,镜子里一个美妙绝伦的女子,正仔细的看着镜外的她!镜子里的人赫然就是一个比自己更漂亮的女子!西翎雪模了模自己惊艳绝俗的脸,好美的女子!西翎雪不禁赞叹,她现在的这张脸只要是让任何女人看了,都会有一种把它撕烂的嫉妒的感觉。
西翎雪将头上的玉簪拔了下来,绾了一个复杂的发髻,垂下两丝秀发,将一支鎏金金钗戴在发髻上,长长的青丝垂在身后,两支小巧的玉钗别在脑后,换了一身素雅的白裙,白纱曼曼,淡紫色的腰带束住她婀娜的身姿,整个就是一个天人下凡,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既然自己穿越到了古代,就要好好活。西翎雪暗暗下了决心。梳妆完毕后,西翎雪淡淡一笑,倾国倾城。她淡淡的上了一层黑色的眼影,显得她神秘莫测,美妙绝伦。她将一个白纱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美眸。她可不想因为这张脸而起太多不必要的麻烦,实际上,她想错了,因为这样,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她处变不惊的跨过侍女的身体,死人,她凌墨凝见得多了,可以说,她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再说,这个侍女还是害死自己前身的间接凶手,她和她非亲非故,她为何要就她?
前身的记忆里说明她是西王国的唯一一位公主,从小倍受宠溺和爱戴,因为任性而跑到这个国家,反而被奸人所害,把她身上的通关玉牌骗走不说,还将她卖到青楼。所以,西翎雪现在所要做的是立刻离开这个烟花之地,离开的首要条件就是钱和物,西翎雪的衣服是有很多,而钱财却分文没有,西翎雪不相信自己前身乃是堂堂的一位公主,竟然一分钱都没带?!西翎雪还不如相信自己的前身真的是个傻子来得直接,西翎雪无奈的将厢房里值钱的首饰搜罗出来,放在自己前身的贴身的粉色的荷包里,头也不回的轻移莲步,走向楼下。
忽然,一直躺在地上的年轻侍女轻咳了几声,吐出一口污血,双眼布满血丝,她并没有看到西翎雪的举动,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西翎雪的复活,当她看到床上没有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以为有人把西翎雪的遗体抬走下葬了,所以没有多疑什么。她挣扎着拔出胸口的匕首,捂着伤口,狼狈的跑出厢房。
她去哪里?她怎么出去?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活下去,一定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她将恨磨成一把利剑,总有一天这把利剑会杀掉蔑视自己的人。她撞上了一个男子,只见自己撞上的那人俊美绝伦,外表看起来放荡不拘,其实在他的目光扫视下感觉好像坠入了寒冰一般的深渊,邪魅的眸子中深不见底,让人无法猜到他在想什么,那不经意间的一颦一笑,大有霸气侧漏的嫌疑。侍女呆住了,她何时见过类似于天神一般的人物存在?妖媚男子邪魅的眸子眯了一秒钟,随即绽放了一抹撒旦重现人间的微笑,令侍女不由得心里发寒···
------题外话------
呵呵,以后凌墨凝就要改名为西翎雪了,要不太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