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只要你十八天 第十一章 爱,是用口还是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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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发亮。

从酒店出来,由于天黑,路面凸凹不平,夏果专心开车,顾不上细看路两边的情况。此时,她大吃一惊——连天的沙漠从远处波浪似的涌过来,白色的沙丘伸展着,既带着亘古荒原的沉寂和等待,也有着奔放的狂躁和不安的强悍,岁月在这里好像被天空的风给凝固了似的,让人分不清时间上的远古和今天。

太阳像一个血红的火球在天边燃烧。

偶尔见一座苍凉的烽火台,像伤痕斑斑的守望者挺着不屈的脊梁,站立在天地之间。头顶上的霞光像流金淌银的河流,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徜徉……

从南边涌起的乌云,先是一小块将朝阳涂染得极为惨淡,随后的大堆乌云将这惨淡也吞没了。天地间,顿时混沌起来。

雅丹是维吾尔语“雅尔丹”的变音,意为险峻陡峭的沙土丘,地学上是干旱地区风蚀地貌的统称。敦煌雅丹地貌是迄今为止在全世界所发现的规模最大、地质形态发育最成熟、最具观赏价值的地貌群落。

4个半小时后,车开到了雅丹魔鬼城。

雅丹地貌在西北有多处,就是敦煌零零星星还可看到多处,但这片雅丹地貌有她独特之处。一般说来,其它地方的雅丹地貌均在较大的土沟之中,并明显可以看出与风向有着直接关系,风吹的痕迹十分明显。而玉门关西北边的雅丹地貌完全矗立在平坦的戈壁滩上,而且整个连成了一大片。长约15公里,似乎一点儿也看不出来风沙吹着的痕迹。远看,犹如一座建筑风格十分典雅别致的大城市,雅丹地貌高低不同,方圆参差,错落有致,布局有序,而且形成一条条宽阔笔直的大马路,如同巧夺天工的建筑师精心修筑一样,若不亲临,实难相信大自然竟有如此造化。近看,每个雅丹地貌都各具形态,千奇百怪;憨态可掬的熊猫、顽皮的山猴、出海的金龟、戏水的鸭子、展翅欲飞的孔雀、跋涉的骆驼、仰天长嘶的雄狮、放荡不羁的野马、巡海的舰队、神秘的天外来客……所有大千世界的景象,都能在这里寻找到他们的影子,千姿百态,栩栩如生。

特殊的环境能使人激动和不安,夏果瞬间就被神奇迷人的艺术世界感染得放胆起来。

夏果边看边叹道,大自然的创造力和创造意识,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周晓说,这是西北一片的胜景,也是一个可怕而又神秘的地方。姐,你只有站在这,有勇武的思想准备,有不怕魔鬼世界里一切邪恶的意志,你才能体会天地间的博大雄浑;只有徜徉其间,打量着这千百年伫立不变的自然景观,感受着鬼哭狼嚎般的恐怖感觉,才有一种神奇的刺激和战胜邪恶后的快感。在这里,没有人能告诉你这魔鬼城的历史有多久,有的只是对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就的万象奇观的赞叹,有的只是对大自然神奇力量的匪夷所思。大漠飓风,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在这苍凉的躯体上刻下了这么残酷的窟窿,但谁也想不到,正是这可怕的折磨造就了这里的美丽!

夏果道,弟弟,你不是说这里有魔鬼的叫声吗?怎么这样静寂,还富丽堂皇的?

周晓说,还没有到时间,天黑后刮起风来,那时候姐再听吧,那种恐怖的狼声鬼叫才吓人呢!

弟弟不怕,姐也不怕。

姐,今天看样子是不行了,抓点紧看吧,天要下雨了。

夏果摇摇头。她舍不得走。她要把千奇百怪的景象都拍照下来。

雨开始淅淅沥沥的下着,一滴滴落到干渴的大漠里。这雨,在周晓看来仿佛是夏果的眼泪,而大漠则是自己吧。

在夏果看来,稀稀疏疏的雨滴和雾蒙蒙的大漠别有情趣,别有意境,一天的烦躁顿时心旷神怡,身心和这种意境融为一体,她感到在这种意境中是一种享受,所以不紧不慢地走着看着,周晓催她,她不慌不忙地说,不,我要看完再走。

雨紧了,劈哩啪拉地落下。远看是白花花的一片帘子,近看是一根连一根的棍子。周晓急了,一把拽住她说,这样会淋出病的,感冒了我可担当不起。

夏果顺势靠在他的胸前,撒娇说,姐不怕,有弟弟哪。姐病了,正好不回了,由弟弟伺候姐。

何苦哪,不生病岂不是更好。

他们跑到汽车前,周晓从纸箱里翻出一把雨伞,撑开,让夏果拿着,又拿出一条大毛巾去给夏果擦水。夏果一边抹着脸上的水一边笑着说,雨真大!

周晓说,是啊,那是因为老天对你流口水。他见她的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头发顺着脸往下流,衣服都贴在身上,身体的线条都暴露出来,该凸的地方凸起来,该凹的地方凹下去,连腰下部的三角型也呈现出来。他突然感到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美,她像一朵出水的芙蓉,像刚从浴室里走出的果女。他的心“怦怦”跳着,两眼直直地盯着她。

夏果让周晓看得发毛,提脚扭臀地看着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什么毛病?弟弟,你想干啥?

我流口水了!!周晓一声叫,把夏果抱进车内……

手机响了,周晓拿起看了看显示的号码,说,家里的。

你在哪儿?妻子的声音甚是好听,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令他浑身一哆嗦。夏果伸出玉臂搂住周晓,用手指划着他的胸脯,隐约的疼痛,让周晓镇定下来。

我在敦煌,现在在宾馆与人说话。家里还好吗?周晓说这话时,心里掠过一丝隐痛。以往说话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女人,就是妻子,随口就说,说完就完。现在觉得有两个女人在听他说话,便不得不有些思前想后,左顾右盼,顾虑重重了。

每晚九点是周晓与妻子通电话的时间,已约定俗成。每次都有说不完的话。若不是他妻子提醒他节约话费,他是不会关机的。跟妻子说完了,还要跟女儿说。他女儿上高三,学习非常出色,特别懂事,还会体贴人。女儿说,爸爸,你现在干啥呢?周晓说,想女儿呢。女儿说,你一个人呆在屋里闷不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周晓非常爱听女儿讲话,像欣赏一首从远方传来的悠扬悦耳的歌谣,绕梁三日,回味无穷。

夏果伸手轻抚周晓的脸,坚硬的下巴上有刺手的胡茬,茁壮的生命用须发的萌生昭示着,这是一个健康的男人。她抓住周晓的手,使劲捏了下,放在自己的**上,周晓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露出饱满圆润的肉色指尖,一个干净的男人,指甲里是不藏污垢的,冯治文就不是这样的,她心里想。

周晓一边打电话一边揉捏着夏果的**,让她快感如潮。

挂了电话,他去亲她,夏果媚笑丛生,从怀中逃开。等着,我去冲个凉。

周晓坐在沙发上,燃着了一支烟。洗手间传来的水流声像海水拍岸。随着离家越来越近,一种对女儿对家庭的负疚感涌上他的心头。他为自己的荒唐、堕落感到可耻,感到自责。夏果没来之前,他的生活如水,心静如水,无所求也无所念,潇潇洒洒自如喜怒由之。现在这种平静的心态再不会有了。就像有句名言说的那样:一只脚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当夏果走入他的视野走进他的生活走进他的内心世界时,他接纳了她,她像一颗质量很重的行星一样,通过自身强大的引力,扰乱了他的感情磁场,改变了他的生活轨道。在婚后的几年时间,他偶尔会想起夏果,最多是她现在怎么样了,生活好不好,没有更多的内容。他曾一厢情愿地认为她欺骗了自己。自从他听了夏果的讲述后,他便有了一种懊悔感,这种感觉很复杂,不仅仅是对自己的责难。尤其是当他得知夏果的婚姻挫折时,心里就“咚”地响了一声,对他来说是一种巨大的震撼。他突然有一种想娶她为妻的念头。他想让她继续靠在自己火热的胸膛上,用激情去温暖她那颗孤苦的心。

说实话,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婚外恋。现在他真的面对这个现实时,不禁问自己:我爱夏果吗?是一种什么样的爱?能与女儿那纯净的黑眼睛媲美吗?能与曾经风雨同舟的结发妻子相抗衡吗?

他苦苦地思索着。

他曾在内心把夏果与妻子仔细比较对照过。16天下来,他虽然新鲜刺激,但压力也很大。妻子横亘其间,时时戳得他心痛不已。他明白自己在做一场危险的随时会爆炸的游戏。

他也曾想过,和夏果能无疾而终是最好的。但一想到会伤到妻子,他又于心不忍。

这种想法他没有对夏果说。走过了最狂热的阶段,现在的他和她,总有些不尴不尬。谁也不是谁的错,谁也不想走进更深的那一步。

在新疆时,他给朋友打了个电话,让朋友抓紧再给卡上打一万元,朋友笑着说,我的老天爷,钱花得也太快了,打钱没问题,可我告诉你,在当今社会,像你这样事业有成的已婚男士在婚外受到的诱惑越来越多,如果一时把持不住,就会陷入情感陷阱。相处易分手难,好好处理,避免过度亲近造成对方心理的巨大落差,害了自己更害了家人。

朋友的话,当时让他的心里一抽一抽的。他知道,朋友的话一点错没有。已婚的人,怎么还能再渴望感情枝头的青苹果呢?

18年,18年的风刀霜剑,能沧桑多少心灵,荒芜多少爱情,削平多少誓言?

喜欢夏果吗?想要一场婚外恋吗?

他问自己,答案用五瓣丁香也决定不出。他的情绪开始变幻无常,像一滴墨水在水中丝丝蔓延开来,怅然与期待随着水纹晃晃悠悠的。

结婚时,他和妻与二老住在一起。第一次,妻疼到咬紧嘴唇,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那个时候,他是心疼的。

再后来,他们有了房。夜晚,最蚀骨激情的时刻,妻却落下后遗症,再不发出半点声响,默默地隐忍,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妻闭上眼的瞬间,颊上如桃花的红,一滴汗沿着鬓角轻轻滑落。

妻喜欢传统的姿势,搂住他的颈与肩,不松手。不是没有尝试过其它,然而妻永远不适应。妻给他生活上的极大的自由与任意空间,只是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还是满足了妻,永远亲密地面对面相爱。

在婚姻里,夫妻之间的性不会触及较深的领域,它只是成为机械式的例行公事。性行为只是经常被重复变得陈腐,没有更多的事情发生,当事人就变得越来越麻木。夫妻间的性行为,美满的可以拉近夫妻关系,糟糕的可以引发类似于出轨的家庭问题。夏果用激情用野性用狐媚用放荡淋漓尽致地诠释了:性,不仅仅是男人的事儿,也是女人的事儿。

女人和男人表达感情的方式是不一样的:男人善于用细腻的语言,而女人善于用细腻的行动。这些日子,夏果从不先睡,总是搂着他,母爱般的让他噙着她的女乃头入睡。

他贪恋这种情结。老辈人常说:女人不论年龄大小都是妈,男人不论年龄大小都扛个家。

他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好男人,好的职业好的脾气好的气度,他需要一个像妻子一样高贵的女人站在自己身边,更何况他爱她。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社会科学家能解释得了的命题:为什么一个男人,可以真的爱两个女人?

他的解释是:这两个女人,身上都有绝对的优点与致命的缺陷,大到无法弥补的时候,只能两个半圆来凑成一个整圆。

他是个完美主义的男人。

夏果是一个有魅力的好女人,她有美丽的容貌,有善良的天性,有依附男人的个性。他喜欢她,是因为她让他感觉到爱的姿态如此完美,而又从不拖泥带水。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看似自己被动,其实不过是顺其自然而已,不存在她对自己勾引。

世界上最完美的情人,就是满足你**的需要,但又不屑于讨索回报。

夏果就是这样一种人。

然而朋友的一席话,还是让他有一种揪心扯肺的疼,自躯体深处涌出来。

他是一个比较传统的男人,传统的让他没有出入过任何场所。他知道:**只求取乐,欢乐之后,欲念消退,所谓的爱情也就完了,这是**和情爱的分界线,不能逾越。

如果妻子不漂亮,如果妻子不贤惠,如果妻子对他不好,如果妻子对家庭不负责任,如果妻子在外面有外遇……那么他现在的心理也能平衡一些,为自己的浪漫行为找到合适的、能够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

但事实恰恰相反,妻子根本就没有这些“如果”。他不得不自我反省:后悔是没用的,因为现实是他已经有了婚外恋了。

有了情人后应该如何对待妻子?他意识到他也面临着作为男人的一个新的课题。

毋庸置疑,无论从社会舆论还是从心理良心上讲,他现在都不能离开妻子,不能离开女儿,不能离开这个家。他可以不畏惧人言,但他必须对家、对女儿和对妻子负责。

那么我能离开夏果,能对夏果不负责吗?他又问自己。

不不,于情,他离不开夏果;于理,情人对情人也应该绝对负责。

这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他的肩上有两种责任了:对妻子的责任和对情人的责任。

他能把对妻子的责任和对情人的责任有机地结合起来吗?他问自己,他感到有些沉重。

如果他真是完全对妻子、女儿和家庭负责,就应该断了和夏果的关系,让浪漫成为不为人知的历史。

不不,他在心里又否定着自己。因为他心里最清楚,他和夏果的关系绝不是逢场作戏。夏果犹如一枚感情的细胞置入了他的肌体,并且经过浪漫行为的催化后,已经膨胀成他身体内的一个器官。他割不掉这个器官,他没法不让事情向下一步发展下去。他对夏果的行为虽然不符合社会道德,但也是真挚的感情。他是一个理智的男人,正是这种理智告诉他,今生他都不可能忘记夏果,也扔不下夏果了。

可他能顺其自然发展,走到哪儿算哪儿?

对夏果的爱,究竟是一种带有报复心理的爱,还是让自己的不忠得以冠冕堂皇安慰自己的理由?

他由一个非常热爱家庭的人,变成了无颜回家的人,由一个道德操行高尚的人,变成了拈花惹草的俗人。

他想起了一件事。那天他下班回家,看饭桌上摆满了菜,妻和女儿笑盈盈地看他。他纳闷地问,今天是什么节日,怎么做了这么多的菜?妻说你好好想想。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女儿说爸爸今天是你和妈妈结婚15周年的日子。他惊愕住。当晚,他独坐在书房里,想起15年中妻子为他和他的家所做的一切,直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无不像影视一样一幕幕展现在眼前。他伏案写了一篇“致妻子”。当他把刊载这篇文章的省报给妻时,妻读着读着哭了。文章是这样写的——

15年前,为爱,你衔桑鸟一样地冲破阻力,啼成我的新娘。

今天,我捻一线长长的姻缘,绵延的触须,在涨起的潮汐中撩拨如水的心事,在一页很沉的纸上为你写下这无韵的诗。

你,是一位“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的江南女子。水做的精灵,有着水的柔软和清丽。

抖开15年的岁月,我听不到你“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铮铮誓言,甚至于那句“我爱你”、“好想你”的表白都没有。你不止一次地告诫我:宁愿我们相爱得每天平淡如水,也不想有悲壮的一幕上演。

以崇尚的目光望你,已有许多年了。

有点嗲的你,有着小鸟依人的可爱,柔肠百转的风情。在那浅笑轻颦,含羞藏娇,软语呢喃,欲说还休的娇媚中,一条温柔缠绵的女人河,很深地洗濯着我,不止是次第舒绽了我的心情,还浸没软化了我的粗糙与坚硬,葳蕤了落魄才子一方诗的田园。

娴静的你,心如一间小白屋,很明,很净,门扉从不上锁,所以我用不着敲门。睡莲般的美丽,让生活一掐就鲜女敕的冒出水淌出蜜来。锅碗瓢盆的交响曲,让日子浓郁芬芳,不醉人,也醉心。

蓝领的你,勤俭持家,精打细算是你生活的第一准则(细小到把洗衣洗菜水攒起来冲厕所)。无论是在办公过程中或是生活里,向卖主讨价还价,货比三家是你不变的特色。你以自虐为乐趣,对自己是出了名的小气,但对朋友,你却大方得让很多人大呼受不了。

天然,从不施粉黛,素面朝天,是你的本性使然。

你讲究自然,与大自然亲近,喜欢栽花种草喝茶做女红,乐此不疲。微笑是你最好的化妆品,大量吃水果青菜,便宜简单清清淡淡,却极是养颜;衣着,你走的是最低成本的捷径,偏爱简单而低调的衣着风格,只穿纯棉和麻,不贵却都极有特点。一头长长的直发,留了很多年,不染不烫也不做造形,打理头发几乎不花钱,只用一把木梳子就可以了。你不追逐时尚,不喜金爱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且从不上健身房,始终坚持内心的方向,坚持步行。你说外貌实际上是一个女人的夕阳产业,投资越大,收益越小。在人人都崇尚物质修饰以显“个性”的时代,家有素妻反而成了一种特立独行,一种流行的时尚,真的难能可贵!与素淡本真的你生活,就像阅读一本淡雅静远的书,我也变得乐天知命,心气沉缓。习惯了你的素净,再遇上那些珠光宝气的人,我会觉得头晕目眩;走近那些香气扑鼻浓妆艳抹的人会觉着呼吸困难,“妖冶”二字便不由自主地浮上我的脑海,便会产生本能的反感。

宽容的你,不给我压力,不百般盯梢,绝对地对我放养。你明白自己的男人还有另外的社会角色,不是每一场你都需要参加演出的。你可以一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缝缝补补,洗洗刷刷,看韩剧,替我厮守一方纯真的天宇。打有了孩子,你更是看轻一切身外之物——地位,名声,职称,待遇和所有都市女人喜爱的享乐。

15年,我穿的毛衣,都是你手织的。在很容易就可以买到各式新款毛衣的时代,一个现代知识女性,花大量时间去编织那种看起来很老旧的衣物,似乎不可理喻,但是你喜欢这样,似乎要把自己永不枯竭的情意一针一线全织进去。

记得有一次你问我:“爱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是生死吧。你想想,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人去死,舍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还不是爱的最高境界吗?”

你摇头:“开始我也这么想,因为爱情最壮烈的时候总和生死连在一起的,那些流芳千古的爱情佳话无一不是生生死死,总之悲情的多。但是,我们只是红尘中的一对柴米夫妻,有多少爱需要生生死死的呢。”

我问:“那你说是什么?”

你笑了:“是习惯,当你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中的细节,你就真的爱上他了,爱情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习惯的认同。爱到最高境界就是认同了他的习惯。”

在你的心中,爱,就这么简单、朴素。它像一杯白开水,伸手可及,喝了,让人觉得凉爽舒服。你强调控制相爱的热度,调节相处的尺度,保持人必须有的小激情。

我们是两条交叉的河流,命中注定我绕不开你,你也绕不开我。我们是左手和右手,更是“人”字的撇和捺,生命早已融为一体了。

我是一棵可以倚靠的大树,你一生的愿望,就是我能为你撑起一片蓝天。上班时,你是一张昨日的报纸;下班时,你则成了凯旋的门庭;夜晚,你又变成了一瓶解乏的酒……你就象一块不起眼的煤,给我动力;但须一只橹,使我这只小船永不停泊。

沿着这条动情的河流,临水开放,是你无际的爱心:成功时与你分享,挫折时在我怀中哭泣。

阳光于我,不如你的声音温暖。活在透骨的爱里,一切,因你而纯净如水。

一根烟,暖了喉;一杯酒,暖了怀;一缕春风,暖了空气;一个好女人,就是一个好日子,能不让我心甘情愿折断周身的骨头,自土里,长成你所爱的庄稼!

妻子呵,因你,我不再逃离,把一生系在这样的情结里,不为其它所动。

因你,涌动了激情的潮水,在跳跃的诗行里寻找最诚挚的表达。

因你,我扫落生命负驮之沉重,被磨练成厚道至极的男人。

因你,我终于理解了一直折磨我的这个词,爱,其实,归根到底,来自一饭,一衣,一扶,一携。

过去,我们表达爱意,用口。如今,我们是用心。一盆热水,两双脚,慢慢地揉搓,柔柔地抚慰,默默地交谈。享着温和之乐,安祥之幸,自得之美。

于此,我们不用约定,早上不论谁先醒,都会发现有一双眼睛在深情地注视着自己,欣赏着自己,那柔情似水的眼神,演绎着、升华着、抒发着切肤的爱语。

妻子呵,天生的一棵还魂之草,该用怎样的语言表述我心中对你的情感?感谢生活,给了我们一片若云的爱,让生活的散板,唱了15年,形成了一道婉约清雅的风景,出现了一种哲理的走向……

如果你是一条河,我愿是一叶小舟泊在你的港湾;如果你是一片天空,我愿是那翔飞的鸥鸟。要飞,就一同飞到天荒地老;要坐,就一同坐到海枯石烂。

妻子呵,与你相爱,不,真爱一次就是亘古,我情已丰,我心已足。不管岁月怎样磨砺,你的全部都是我钟爱的书,够我终生享读。

真的,如果有来生,我还会做你最亲密的爱人。

想到这,周晓掩面沉思,心如刀割。他突然想起一句民谚:“薄情最是负心汉,痴心女子古来多。”如果自己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两个女人很可能自己一个也拥有不了;却还要一生一世欠了她们。他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爱,而不是爱的姿态。

只要有爱,何种姿态不是碧海情天?

毕竟他有点儿女情长,他想起了夏果给自己的种种好处。那温柔的**、那炽热的深情、还有……

这是一种魔力呀,哪个男人能抗拒得了呢!

不仅是不能抗拒,反而是像吸食海洛因一样地上了瘾。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浓郁的花茶。望着杯中翻滚的茶叶,他想,我和夏果的情也许就是一杯茶,没泡时是小小的几片茶叶。遇到沸水,一下子膨胀开来,那就是最浓烈的爱。可是当我把它喝光,它就什么也没有了。

爱情,只是俯身攥紧。仅此而已。

喜新不厌旧,我能喜新不厌旧吗?他问自己。

浴室里。夏果站在水龙头下,用冷水哗哗地冲击着燥热的身体,寒意渐渐使她的身体冷却下来。她走到镜子前,全身颤抖地看着自己。

看,她多么苍白,多么无助,也多么懦弱。

生活真会开玩笑啊!让她绕了一个可悲的大圈又回到起点,可惜没有了那时的体态、那时的清纯,已不能将一个完整美好的自己交给他。这身子,早已历尽了岁月的磨难,留下了种种残缺。

大自然对现实毕竟不是灵丹妙药,幽静、绝美的风景只能使人暂时躲避烦忧,而不可能使这种忘我的超月兑太久地延续。

17天,和他在一起时的那一次次**使她的精力得到了渲泄,甚至可以说她从他身上得到了一个女人所能从男人身上得到的一切,他们的每一次**所给她的生理上的安慰都足以使她美滋滋地等到他的下一次到来。她情人般的兴奋和妻子般的温柔使他渐渐地把前几次的那种紧张、甚至于可以说是犯罪的心理彻底摈弃了,似乎已经是心安理得,无所顾忌的享受她所给予的一切。

她对自己的未来婚姻是:宁缺毋滥,死去活来,无愧我心。她渴望独自一人拥有他。她的心很脆弱,需要有一处坚实的港湾,可以供她的小舟时时停泊。她喜欢他胜过爱她自己。他是她的向往和希望,只要他需要,她随时都……这么好的男人哪里还能找到第二个?如果他能接纳自己,我宁愿作他的情妇!她这样想。她在心里劝说自己接纳这个念头。

她为自己的念头震惊了,情不自禁地一连打了几个寒噤,却同时有些莫名其妙了: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能喜欢我吗?我还配他爱吗?

她不是一个内心的女人,她曾是一个内心高尚、灵魂纯洁的人,只是这高尚和纯洁因为生活所迫因为幼稚单纯而被恶魔沾污。

我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痛苦?

难道真是前生孽债?

即使她从不相信因果之说,但此刻,她不由不信。

我欠得太多了!

40岁了,在她憋憋屈屈的活法里,爱情已经成为她惟一的牵挂和财产了。

十几年来,她烈着性子要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要向高处走,错过了几多爱的渡口。在这期间,也许是由于她出奇漂亮,也许是她心劲高的性子,她从没有看上哪一个像样的男人,嘉峪关的周晓,就像一盏灯,直愣愣地照进了她的心里。他是她有生以来认识的最优秀的男人,他睿智、坚定、正直、敬业、豁达、善良……几乎具备一个优秀男人应有的所有品质。他拥抱的感觉对她仿佛是一种神灵的境界,是那样的难以忘怀,浑身的骨头都酥了,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那西北汉子富有剽悍的肌肉,那浓缩了人间是是非非的男人的贝贝……

现在,她掉进了一个两难的必须隐忍的漩涡里,而选择要么让仅有过的一点甜蜜,画上句号,把深爱的泪水吞咽到肚子里,要么争夺,因为爱情和商场一样。

为什么人世间要有爱情呢?

我空有一腔的爱,却没人愿意接受。

难道真是最美好的东西最终要以悲剧的形式体现?

梦,一做18年!女人一辈子有几个18年?

我不能没有他!

他原本是属于我的。她在心里喊着。她嫉妒周晓的妻子,她用挽着的手臂一次又一次地摇着周晓,向他传递着自己心中的不平。

她从小就有异性崇拜的心理,敬佩男孩子,敬佩那种不怕一切的野性,她认为男人的魅力,就是伸一条胳膊在阳光下的冷风里,然后一刀子扎下去,冒出鲜旺的血珠子,脸上没有一丝儿痛苦的表情,依然微笑,露出一排被生牛羊肉磨出的白牙。

她对他的爱决不是单纯的男女愉悦,也没有任何功利目的,只是深深的纯粹的爱,是她对以往所有痛苦的反复检讨和冶炼的一点结晶。

难道生活非要让我做一个生意场上的强者,婚姻上的失败者?

难道今生日日夜夜魂牵梦萦只有他的影子,只有他的笑?

相思竟是这般的苦滋味,爱是这般的痛彻心肺。

没有被男人从心灵上征服的女人是不幸的,被男人从心灵上征服了的女人,是幸福而又可悲的。

夏果就是在周晓的征服中,被爱与恨深深折磨着,她无法用理智去否认自己这血浓于水似的爱情。

倔强的她是从不认命的!更何况她的年龄不允许她对个人的婚事拖下去了。

我的要求简单,我只要一个人的爱,一个我爱也爱我的人!她冲着镜子挥舞着拳头。

看着镜中的那个美丽动人的**,看着那对翘楚的**,看着……她的心里唤起了女人的母性本能。

她和冯治文结婚一直没有孩子,原因是冯治文的精子密度不够。怀一个周晓的孩子,这样自己不仅可以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而且对周晓……只要生下孩子,周晓就会离婚,就会娶自己为妻,就会把一切交给自己。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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