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丹歌颤抖地看着身前仅几步远的雪狼,洁白无瑕的绒毛有些晃眼,玉石般晶莹闪烁的眼眸正眨巴着,直勾勾地盯着她。
原来婢女窃窃私语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娶”了一只母狼……为妃?
怎么可能!他这么傲然出尘的人……
……是逼不得已的吧?
对,一定是逼不得已的!
君命如山!
顾丹歌思绪千转。
只是玩笑吧,谁会真把狼当王妃?这般想来,顾丹歌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我领王妃熟悉王府,你自便吧。”疏离说着,绕过顾丹歌走去。
沈阙仍被顾丹歌姣好的美貌和绰约如处子的气质惊艳得直咂舌,这样的美人放到现代容颜姿色比巨星还要摄人三分!她不是没见过美女,只是这般纯净清新如云似雪的美人确实罕见。于是沈阙走两步三回头。
顾丹歌一直静立着,身态轻盈犹如雪山上绽放的纯白雪莲,就这样看着他们离去。
……
“这是铃兰殿,就是刚刚那位顾姬居住的宫殿。”
……
“左边是香堇殿,右边是蜀葵殿,分别是柳姬锦妩和瞿姬长乐居住的宫殿……两位都回京过春节了。”
……
将风华院走了个遍后,一人一狼从另一扇门出了院落,返回映云轩。
还走在映云湖面的曲桥上,沈阙就隐隐闻到了饭菜的飘香,迫不及待地蹦向前方的映云轩,扔后的疏离。
脚踩进门,刚刚还隐隐约约的饭菜香一下浓郁起来,“咕噜”,沈阙的肚子应景的一叫,连忙绕过屏风奔到桌前。
桌上已摆好了饭菜,还冒着腾腾热气,估计端出来不久,桌前刚坐定的秦辞玉瞧见飞奔进来的一副饿死鬼模样的沈阙,摇头轻笑。
不等秦辞玉出手抱上桌,沈阙已经一跃而起跳到椅子上,接着再跳到桌上。
看着眼前光泽红润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红烧鸡腿,沈阙想也不想就一把伸直爪子探出。
可惜她动作快,秦辞玉动作更快,“啪”,秦辞玉将大手拍在沈阙脑门上:“先擦手。”说着眼神指指旁边的抹布。
沈阙用爪背揉揉其实并不疼的额头,还是乖乖地将爪子在抹布上模了模,末了还把爪子伸直摊在秦辞玉眼前“求检查”。
秦辞玉一个点头还没点完,沈阙已经把持不住了,走了整整一下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索性爪子也不用了,整个身体扑向盘子,张大嘴一口咬住,撕咬下大片的鸡腿肉。
秦辞玉也不是第一次见她夸张的吃相,看着她然后淡定地吃自己的饭。
吃饱喝足后,沈阙“嗝~”的打了个声音洪亮的长隔,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跃下桌面,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倒在地,舒畅得闭上眼,就差哼小曲了。
突然,沈阙觉得身体一轻,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秦辞玉抱在了怀里。
“地上凉。”秦辞玉解释着,伸手跟午时一样帮沈阙揉着肚子,动作轻柔。
“嗝~”沈阙被揉得舒服,又打了个小嗝。
肚子上有温度的手指不知何时离去,沈阙感到身下开始移动,光线变暗,应是出了屋到了外面吧。
沈阙闭着眼感到总有黑影忽隐忽现,睁开眼,发现自己行在院子西侧的一排常青树下。
透过枝叶可见弯月悬空,星星少得可怜,地面上枝影阑干摇曳不定,有几分晃眼。
秦辞玉缓缓前行,在其中一棵最为高大的树边停下。
沈阙扭头眨眼,仿佛在问,来这里干嘛。
秦辞玉会意,理所当然的说:“赏月啊。”
沈阙抬头望着天边的月亮,虽然只有这么小的镰刀般的弧度,亮光却并不微弱。
吹着南方冬季并不冷冽凌厉的晚风,沐浴着微凉的月光,感叹着确实是一个郎情妾意的晚上。
不过,她现在是货真价实的狼啊,难道这货其实是妾?邪恶地想着,沈阙扭身抬头看向身后秦辞玉的脸,又长又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映出淡淡的阴影,遮掩着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高挺精致的鼻子下那薄唇自然地轻闭着,白皙的下巴光滑细腻。
沈阙看呆了,若这是妾……还是个美妾啊。
秦辞玉似乎感觉到沈阙的目光和她猥琐的思想,毫无预兆地突然低下头来开口就调戏道:“小黑,赶紧擦擦你的口水。”乌黑的双眼正好对上沈阙那双灵动的眼睛。
沈阙一惊,连忙点头转身,下意识的伸出爪子模模嘴角,干干的哪有什么口水,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秦辞玉已将头扭了回去,抬着下巴望着远处高空上悬挂的弯月,嘴角勾起笑,一席白衣的边角被风轻扬着,本若仙的气质倒被那笑意渲染得颇有几分谪仙入尘世的味道。
沈阙又羞又恼地跃至地面,蹲坐沉默,他是有多饥渴,调戏她这……母狼?
四下就这样安静了下来,除了树叶婆娑的沙沙细声外,就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沈阙竟诡异地感觉到有种十分违和的暧昧流转在“两人”间。
人兽暧昧?是她脑子抽了吧?沈阙抽着嘴角自我怀疑,甚至想打自己一巴掌来恢复正常。
“小黑,”秦辞玉好听的嗓音轻唤着,“……你怎么不会叫呢?你……不会是只哑狼吧?”
沈阙眼睛一大一小抽了抽,月复诽,她有什么办法,她长着狼嘴偏偏不会狼嚎,又不敢随便说人话!
“你们狼不是都喜欢对着月亮嚎叫的吗?叫一个给本王听听。”秦辞玉很有兴致地提议道。
沈阙默,嚎你妹叫你妹,他自己都说了她是“哑狼”!
想着,沈阙回头怒瞪。
“哎,你真是哑狼吗?”秦辞玉地叹息着,“本王还特意带你这么个树影摇曳正对明月的好地方……既然你是哑狼,那去洗洗睡吧。”说着也不顾沈阙如何,独自摇着轮椅走了。
见秦辞玉走远,身影融进了夜色里,沈阙眨巴眨巴眼,思索着前世对狼的印象,挺直脊背仰起头,鼻孔朝月,深吸一口气:“啊…呜呜…呜…啊呜呜呜……啊呜”声音时高时低,声调一二三四都试了个遍,就是跟“真正”的狼嚎声完全不一样。
“噗嗤…”远处竟传来低沉的笑声。
沈阙垂头,夹着尾巴一脸苦逼:自从来到王府,跟着这货混了以后,智商都被拉低了不少!太丢脸了!
躲在远处的树后的秦辞玉也不再忍耐,就这么笑出了声。
沈阙恼羞成怒,呲着牙咧着嘴,顺着那笑声跑去,准确地找到了秦辞玉所在的树后,后腿一蹬跳上他的大腿,把头往秦辞玉的肚子撞去。
可惜还是被截下了。
秦辞玉右手扯着沈阙的后颈,笑道:“小黑,没想到你的叫声这么别致……”说着看看她呲牙咧嘴的凶样,又补到,“恩……这么别致好听……”
哼。沈阙头一甩,傲娇地仰头不看他。
秦辞玉笑得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