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敬轩瞪着满桌子的菜,有点不明白,眼前这母女俩,怎么会把有限的几样菜,变成了十几盘。
“吃呀,还愣着干什么?”方心佩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眼里眸底,却是欢喜。
“哦,好。”程敬轩很少有口拙的时候。
不过,对着母女俩,很多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溷。
如果说愧对,大家都心知肚明。
表表决心,结婚证已经领到手,可是婚礼却还遥遥无期。
所以,程敬轩只能保持沉默庹。
“妈妈是大厨,我是小工。”方心佩看到程敬轩不说话,心里干着急,只能扮演救火队员。
“妈,您的手艺真是一流。”程敬轩说得很顺溜。
方怡愣了愣。
他叫她“妈”。
“佩佩的手艺更好。”她微笑,“以后你有福了。”
“是,我是有福之人。”程敬轩笑着说,“遇到佩佩,我的感情世界才不是荒漠。”
这话说的有点感性了。
方心佩瞪大了眼睛,不像是程敬轩的说话风格啊!
“吃饭,不要念诗了。”她局促地笑。
“是我的心里话。”程敬轩说。
“我只希望,你能给佩佩幸福。”方怡恍惚地笑。
女儿终究长大了。
她盼着女儿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终生有靠。
可是当她真的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另一半,她又觉得心里酸涩。
大凡做母亲的,都会有这样的一种心路历程吧?
“一定会的。”程敬轩很自信,一如他驰骋商场。
让方心佩看得着迷。
一眼瞟到女儿的表情,方怡知道,除了程敬轩,方心佩不会再爱上别人。
尽管不算太满意,但她还是认了。
以后的日子,是方心佩和程敬轩来过的,她只能祈祷。
“妈,您的手艺真的很棒,我觉得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做得都不如您好吃。”程敬轩恭维。
方心佩嘀咕:“乱拍马屁。”
程敬轩严肃地说:“佩佩,我说的是心里话。”
“你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再吃清粥小菜,就觉得味道不同。”方心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多吃少说。”
“是。”程敬轩从善如流,态度好到不得了。
方怡忍笑:“佩佩,你也别欺生。”
“他还生啊?”方心佩悄悄地红了脸。
“妈,佩佩这是对我严格要求,打是亲骂是爱嘛!”程敬轩急忙维护。
“佩佩吃了很多苦,我不要求你说什么誓言,那些都没用。我只有一个要求。”
“妈,您请说。”程敬轩一口一个“妈”,叫得越来越顺溜。
方心佩听着听着,都觉得脸红。
可是看他的表情,似乎语出至诚,并不是在做秀。
因为爱屋,所以及乌。
方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如果有一天,你有更好的选择,请你对佩佩,干脆利落地放手。”
程敬轩愣了。
他想过方怡要承诺,要婚礼,要财产,要……
可是没有想到,她的要求,竟然这样的低,低到让他觉得无所适从。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方心佩也愕然了,看着方怡,忽然热泪盈眶。
她忽然明白,方怡同意程敬轩和她在一起的决定,作得有多么艰难。
尽管对未来没有把握,可是她还是不忍女儿伤心和失望。
所以,只能用事后的这一招,来做适当的补救。
方怡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对佩佩这样,有多少是出于本心,又有多少是出于愧疚。也许有一天,你会遇到更让你动心的女人,到那时……”
“妈妈,您放心,我不会喜欢上除了佩佩以外的女人。”程敬轩郑重地说。
“现在说这个,为时过早。”方怡摇头。
程敬轩没有再说。
无论多么激昂的誓言,都不如行动来得实在。
那些苍白的过往,横七竖八地拦在路上,无言地诉说着曾经的沧桑。
方心佩微笑:“妈妈,我不是菟丝花。”
“嗯?”方怡用眼睛询问。
“不会只能依附他而生存,我有自己的人生。所以真有那样的一天,我不会沉沦。”
“大喜的日子,我说这个有点不舍时宜。吃菜吧!”方怡举筷,露出了笑容。
方心佩默然。
方怡对自己的未来并不看好。
她只是想给程敬轩,也给女儿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幸福的机会。
程敬轩没有动筷,脸色严肃地说:“妈,佩佩是我终身的伴侣。”
“希望……能如你所说。”方怡叹息。
“一定能。”程敬轩沉稳地回答。
方怡看着他的脸,这一刻,她相信了他。
饭吃得很慢,气氛比方心佩想像中的更加和谐。
也许是程敬轩表决心的话,赢得了方怡的好感吧?
总之,随着搁下筷子的声音,方心佩那颗一直吊在半空中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妈妈,我帮你收拾。”方心佩抢着把碗筷收进厨房。
“我……”程敬轩也很想帮忙,可是不知道从何帮起,只能尴尬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确实无法融入这对母女的平凡生活。
“敬轩,你去客厅里看一会儿电视吧!”方怡淡淡地说。
尽管没有更加和颜悦色,可是“敬轩”这个称呼,让方心佩和程敬轩都暗自窃喜。
方怡心中的防线,终于掀开了一条缝。
方心佩满心欢喜,害羞地叫了一声:“妈妈!”
“只要他能对你好,我怎么会不接受他?”方怡宠溺地笑。
“在这个世界上,妈妈是对我最好的人。”方心佩感动地勾住了方怡的脖子,“妈妈,我一定会幸福的。”
“好,我相信。”方怡笑着点头,“今天你们小两口要出去庆贺吗?”
方心佩的脸红了:“不用,我们在家里陪妈妈。”
“我一会儿要和李阿姨去跳舞,哪有空陪你们啊!”方怡板着脸说,“去吧,妈妈也是一个独立的人。”
“可是……我们已经庆贺过了嘛!”方心佩不好意思地笑。
“别告诉我,你们没有别的打算?”方怡戏谑。
“那个……不是我安排的。”方心佩结结巴巴。
“以他的经济实力,当然用不着住我们家。唉,证都领上了,你就陪他去吧。”
方怡的话,让方心佩羞得抬不起头。虽然,她已经答应了程敬轩,今夜要洞房花烛。
“你不再是小女孩,何况你和他……”方怡含着笑意,却仍然带着两分伤感。
不能光明正大地走进程家,她对他们的未来,仍然觉得有不确定因素。
如果最终还有变故,对方心佩太残忍。
只是这一切,她已经不能左右。
哪怕偷得几年幸福,也就任由他们吧!
“妈妈,我其实想留下来陪妈妈。”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而且他不是一个愿意妥协的人。”方怡摇头。
方心佩明白。
如果今天真的拒绝了程敬轩,也许他会亲自开口向方怡请求。
到时候,她会觉得更加难为情。
唉,这样的一个冤家!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也雀跃着呢?
看着方怡恬然的笑容,方心佩不好意思地笑了。
原来,她也想和他共度良宵。
在他们结婚的当晚。
“你们的结婚证,具有法律效率。所以,你们是夫妻。”方怡认真地说。
“嗯,我们自己心知肚明就行了。”
“不,有时候你需要维护自己的婚姻。”方怡严肃地说。
“可是我们并没有举行婚礼,等于说没有昭告别人,我们已经结婚。”方心佩疑惑地看着母亲的神色。
“现代社会,隐婚很正常。有结婚证,就是一段受法律保护的婚姻。”
当时,方心佩并不明白方怡的意思。
直到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