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了客栈前面,那八名护卫立刻跳下马来,警惕的围在马车周围,隐隐的隔在了行人和马车之间,驾车的小厮低低的向马车里说了几句话,厚厚的车帘被掀开,从里面出来了一位男子,年龄在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虽然举手投足之间一派优雅,可是那深邃的眼眸却透着冰冷的寒气,周身上下弥漫着一种残忍冷酷的气息,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让人不敢靠近,纵使他长相英俊儒雅,可是他那一身的霸气是任何物事也掩盖不住的。
叶离站在二楼的窗前细细的打量着来人,猜度这他的身份。
那人回头对着马车嘴角微微上扬,邪祟的笑容好像让整个冬天更加寒冷,冷冷的说道:“还不出来,难道要让老板娘亲自迎接不成。”叶离闻听此话没由来的心里一颤。
这时,马车帘动,从里面又出来了一个人,看年纪与刚才的男子相仿,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身材修长,面貌俊朗,最惹眼的当属他那双桃花眼,引得过往的女子一阵痴迷,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懒惰,从一处马车开始,那双眼泛桃花的眸子就没有闲着,显得是那么的轻佻。如此风格迥异的两人并列而站却给人一种光影般和谐。
那贵公子抬眼打量了酒肆几眼,微微点头,这时候孙玉祥已经出来,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这二人才谁他踱步进了酒肆。
客栈自开张以来,来往的客人数不胜数,其中也不乏有一些身份尊贵之人,更有一些官绅权贵为显身份,排场摆的比今天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叶离见了这两个人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自希望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叶离从窗前退了回来,就听见外面一阵上楼的声音,只听见孙玉祥恭敬的朗声说道:“二位爷随我来,这‘梅花小筑’是本店最好的雅间了。”
这‘梅花小筑’是梅、兰、竹、菊之首,是叶离亲自设计的,房间是以冷色调为基准设计的,整体颜色是青白色,透着说不出的清冷高洁,而墙角的那几株不起眼的梅花才是房间的整个亮点,让房间的色彩跳跃起来。叶离所在的‘听雨轩’离‘梅花小筑’有一段的距离,孙玉祥知道叶离平时爱呆在‘听雨轩’所以才把来人安排的远了一些。
外面已经没有的声音,叶离有坐回到了桌前看起了账本。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孙玉祥略带紧张的在门外轻轻的喊道“夫人,夫人、、、、、、”
叶离忙起身开门,孙玉祥站在门外,面色颇有些为难,她奇怪道:“怎么了,孙掌柜?什么事把八面玲珑的你都给难住了!”
孙玉祥苦笑道:“夫人莫要取笑小的了,唉,方才来了两位客人,不知怎地非要见您不可。”
叶离越发奇怪,她是客栈老板的身份,不曾刻意隐瞒,景山知道的人自是大有人在,城守大人前来之时,她也曾以老板身份拜见过,只是,若非特殊情况她从不轻易出面,孙玉祥知道她的性子,几乎所有求见都婉言谢绝,替她挡了不少人,眼下,这两人进店前后不到一炷香时间,怎么会想起见她呢?
孙玉祥见她不语,只当是她心中不悦,忙道:“夫人,小人也想回绝,只是不知怎么的,那人抬眼一看小人,小人连话都不敢回……”叶离眉头一皱,想起那气质冰冷的男子,哼了一声道:“来者不善啊,走吧!让我去会会他们!”
走到‘梅花小筑’的门前,八名护卫分散在房间的周围警戒,叶离让孙玉祥退了下去,自己一个人走上前去,其中一个护卫询问道:“什么人?”
叶离抬眼冷冷一笑,道:“小妇人是本店的老板,你家主人不是要见我吗?”那名护卫听了看了叶离一眼,回身轻敲房门:“主人,店主求见。”
过了片刻,房间里应了一声,护卫才侧身请她进去。叶离小心的跨入房间,诺大的房间只坐了他们两个人,桌上摆着的几盘精致糕点,还是整整齐齐的,显然是一口未动,叶离心中疑惑,这二人到底是为何而来??
心中警惕,却面不改色的躬身一礼道:“妾身便是小店的店主,给两位爷请安,不知两位爷找小人前来有何赐教?”
那性情懒惰的贵公子抬眼一看,邪祟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适才听见她在房间外面说话,声音轻柔,妙如黄莺,原本以为是位清丽佳人,却没想到进来一看却是个平庸至极的妇人,若非双眼极有神采,实在不敢相信她就是这短短数月便名震三国的平安客栈的老板。
“你就是店主?”贵公子显然大失所望,懒洋洋的问道,这男子一身白衣锦缎,金带束发,面目俊秀,也是一表人材,只可惜丹凤眼眸光不定,举止略显轻浮,看样子倒像是个富家豪门的纨绔子弟。
叶离抬头不亢不卑地直视他,回道:“正是妾身!”心中却想起同样爱着白衣的归落那与之天壤之别的丰神俊朗,神采出尘。
贵公子毫不客气的直接问道:“不知夫人仙乡何处?”
“妾身夫家姓夏,本是日吟国岐山人士,先夫早忘,不为族中宗亲所容,流落至此,经营一间小店,业以为生!”叶离将早就准备好的身世道出。
那贵公子笑道:“夫人真是客气,你的小店可是名传三国,今日,本公子慕名而来,能否劳烦夫人亲自为我们准备几道佳肴?”他言语虽然客气,语气间却自然的带着种命令的意味。
叶离闻听又施了一礼道:“妾身不善厨艺,还请两位i公子见谅,妾身这就去吩咐厨房,给二位爷准备几个小店的特色菜。”
“外间传言此间酒肆所有佳肴均系夫人亲自指点而成,如今夫人自言不善厨艺,不知是传言有误,还是夫人有意推托!”冷冷的声音,坐在贵公子身旁那男子说话一如他表情般冰冷。
叶离微转过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心头一阵寒意,这人目光中有种说不出的压力,脸上那仿佛猛兽玩弄猎物般的残酷神情,让他看上去格外的危险。
叶离稳住心神,片刻间便恢复常态,对他微微一笑道:“身为店主自然要在每一种菜肴呈送顾客之前亲自尝试,所谓指点大约如此,外间传言未免过于美化妾身,公子大可不必深究!”好歹她也在那冷酷的齐蜀身边呆了那么长时间,一般的威胁还真的不放在眼里了。
那贵公子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一转,道:“如此,有劳夫人了!”
叶离施礼告退,关上房门来到一楼后面的膳房,吩咐掌厨师傅亲自做了些特色菜肴,大部分是她根据现代演变而来,不消多大会,八道精致的菜肴便热气腾腾的出来了。
小尝几口,贵公子放下筷,又问道:“方才进店之时,见堂上挂一幅字“和气生财”,意境不同寻常啊!”叶离端来美酒,为他斟了一杯,笑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商人行商只为求财,万事以和为贵,尤其是像妾身开这客栈,南来北往什么客人都有,自然要十分在意,万分小心。”
冰男却冷笑一声,道:“可是听闻夫人最近却做了件不和气的事,岂不是有违夫人此意。”
叶离心下一凛,暗道果然是有因而来,她心思急转,兵行险招,把酒壶往桌上“碰”的一放,厉声道:“尔等原来是玲珑的奸贼!”
双方僵持半响,贵公子起身略一施礼道:“夫人误会了,冒犯夫人,请夫人见谅!”叶离回他一礼,心中嘀咕,看这些人行事,这贵公子应是主子,怎么那冰男的架子比他主子还要大。
“先夫因玲珑而亡,妾身虽无能为先夫讨回公道,却也容不了玲珑之人在我店中放肆。”叶离说出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她的身份是由归落精心准备的,日吟国夏氏家族在当地经营药材,被奸商冒充玲珑之名欺骗进购了一批假药,不但赔了钱还医出了人命,夏家主事气急之下竟然一病不起,送了性命,夏家衰落,宗亲们迁怒之下,将主事妻女赶出了夏家,自此音讯不明。其实真正的夏家家眷已经被归落收留在别处,母女俩都是谦顺之人,谨守女训,深居简出,识得的人倒不多,叶离冒充夏氏遗孀倒也不怕被人识破。
这时,冰男才起身抱拳道:“在下无礼,请夫人见谅
贵公子笑道:“一场误会,我等也只是好奇,不想似夫人这般弱女子竟如此刚烈,恩怨分明令人佩服!”
叶离这才松了口气,又一施礼道:“妾身无状,还请先行告退!”说着,不待回话,缓步退到房门,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身后传来贵公子懒散的声音:“鄙人在鹰昀的京都颇有些人缘,若是夫人愿意不防到京都开店,在下也能就近品尝人间美味。”叶离回头淡淡道:“多谢公子美意!”关上门停也不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