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已被越来越厚的云雾遮挡得严严实实。
云层外,夜鸟的鸣啸更急躁。
黄泉月仰望头顶浓云,微微眯起了眼。这气象,有些不太对劲。
一瞬嘴一张,刚想问身旁的黄泉月谁胜谁负?
只听得“哗啦”一声巨响,脚下与头顶剧烈抖动起来,她不由得大声惊叫,泥土在两人脚下宛若流沙一般流逝,身子瞬间向下沉去……
瞬间烟尘弥漫,扑面而至的泥土腥味,气喘不上来。
一颗心里,突然空荡荡的,只觉得凌厉风声,不断从耳边掠过。
救我……
谁来救我……不想死!
又是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抬起头,看到一片黑暗中,无数闪光的碎石向两人砸了下来。
一片昏沉,一片混沌。
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在一片杂乱可怕的崩塌声中,隐隐似乎听到……玄瞑狂怒的吼叫声!
“月——!!!”
然后一切归于沉静。
耳朵里静的怕人,好象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又要死了吗?!
当死亡再次站在面前,该如何面对?
…………………………
…………
意识一直在虚无飘渺的空间中游荡着,不知何处才是岸……她想找个能让自己抓住依靠的东西,可周围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之为伴。
直到——
“……丫头?丫头?”
谁……谁的声音,在叫谁……
“丫头,醒过来……别睡了……快醒过来……”
是叫我吗?
好吵,让我休息吧!别再叫了!
清冷的异香拂过鼻端,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拍着一瞬的脸,有些冷漠的声音呼唤着她。
意识微微有些清醒,眼皮却沉重如山,根本睁不开。头又涨又痛,仿佛要裂开……
“唔……”
她下意识地去揉脑门。
恍惚间,清冷的声音叹了口气,柔软而修长的指尖轻轻在一瞬两边太阳穴按揉。
好舒服!
谁?!这么温柔的人……
皱起的眉心慢慢舒展开,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张一线,轻轻逸出几声叹息般的呻、吟……
温热的唇不知何时流连到了一瞬的耳边,雪晶般清雅的气息喷了满耳,她不由得半边身体都酥麻了。柔软熟悉的触感在嘴唇上不停积累,半晕半醒间,一瞬很自然地张开嘴,迎接那个温软。
“嗯……唔……唔”不自觉就发出这种让人耳红心跳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她完全已经无法思考。
唇被柔软冰冷的唇瓣吻住,一股清冷雅丽的气息一瞬间盈满一瞬的身周。
美好的不象话。
好香、好甜的味道。
本能的纠缠,津液在狭小的空间里传递,发出令人心跳加快的暧、昧音色。随即,一个满是异香的东西随着香甜的津液吞下月复去。
什么?让我吃下了什么?
满是异香的东西下月复之后,软软的身体居然慢慢恢复了力气,纷乱的意识逐渐凝聚,一瞬猛地一用力,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焦距凝聚的刹那,所有的激情突然像被一桶冰水当头浇灭,眼前好黑,好暗!
这是……哪里?
地府吗?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沙石,崩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试着动了一下麻木的身体,感觉到一个清冷却熟悉的气息,似乎在一个人的怀里。
这个人身上,长长的头发上,清冷如水的清雅气息团团围上来,那一刻,一瞬根本没法儿正常思考。
“——美人月?!”一瞬惊呼。
习惯了黑暗后,借着一点不知何处来的微光,她终于隐隐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双如潭水般清洌、冰冷、深邃,随时焕发寒意的眸子。
“你没事了?”
他的语调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起伏,再关切的问候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冷冷的,跟他的目光一样清冷。
“这是哪里?玄瞑呢?那场崩塌呢?”
“地狱!”
一瞬象当头挨了一棒,差点一头又昏过去。
骗你的!
黄泉月哼了一声,这死丫头现在才醒,一醒过来就知道大呼小叫,聒躁个没完,吵死了!
一瞬又险些昏倒。
我……我……X你个混蛋!几乎被你吓死。
这美人月个性还真不是一般的恶劣。
察觉到一瞬的愤怒,他居然笑出来。
“山体突然崩塌,我们好象是被活埋了。”他说得很轻松。
崩塌?活埋?
——不会吧?!
黄泉月抿着嘴,不再出声。
当时情形虽然险恶,岩体崩塌的一瞬间,以他的恢复五六成的内力,还是有机会逃出去的,更不用说玄瞑还临危不乱,及时回援,向他伸出了手……
然而理智归理智,感情却往往月兑离了羁绊,背道而驰。看到一瞬扬起的手在自己面前飞快地消逝,黄泉月脑中一个念头疯狂闪现,什么也不愿去想,只知道不能放手。
一松手,就将是阴阳永隔,错过终身……
他紧紧地抓住了一瞬,一起坠入了无边黑暗的地底。
喜欢她吗?
他也一直没想清楚自己与这丫头会怎么样,只是本能地不愿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一瞬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到处黑漆漆的,一股阴湿带着霉味的味道在空间中流连,直欲掩鼻,左前方不远处蒙蒙胧胧竟有微弱的光!
她下意识地朝黄泉月靠近了些,问道:“这好象是个洞穴?地下暗河之类的?”
黄泉月没理她。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从崩塌的泥土中将两人挖了出来,然后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天然的地下暗道。
“喂!我们现在怎么办?”
“吵死了!不知道。”
一瞬为之气结,叫道:“你是男人耶,不会想想办法啊?”
黄泉月暗暗咬牙。
这死丫头,若不是为了救她,自己能落到眼下这般处境?忘恩负义的臭丫头!
他心中暗骂着,却忘了自己这条命可是一瞬先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