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磕磕绊绊地往山上走,月兑掉碍事的曲裾,仍是穿着我来时那一身T恤短裤,山风吹的头痛,山石咯的脚痛,一天水米未进饿的胃痛,可心里的痛,远比这些痛更痛。
谢璇,你要等我。我多么希望你还在那青山绿水之间,白衣胜雪,面容如玉。可为什么窒息的心痛让我这么紧张,这么难过!我身体所有的知觉都在麻木,数次跌倒早已把手和膝盖擦的血迹斑斑,但那一点都不疼,我只知往前多走一步,就离谢璇近一步。
当看到月光下木屋的轮廓时,我疲惫顿消,一边飞快地奔跑过去,一边在心里呼喊着:“谢璇,我来了!等我!”
推开门之后,我悄悄地喊道:“谢璇,谢璇?”可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谢璇,是我,苑清啊!你再听不到,我就进去抓你了噢~”我提高了音量喊道。依旧没有回应。
站在卧室的门外,我想推开又不敢推开,“谢璇,我真的进去了!”
踌躇许久,我推开了那扇门,走到床边去模,床上什么都没有·······没事的,不在床上很正常,也许在外面席上睡?我刚刚都没有去看!
模索着回到外面书房,我跪在地上一寸寸地模索,“谢璇?你躲到哪里了?”“在这儿吗?还是在这儿?”
狭小的木屋,很快就模索了一遍,“跟我捉迷藏吗?”“我一定会找到你!”“我知道你躲回卧室了哦!”
于是,我从外面书房又爬回里面卧室,还是那么细细地在地上模索了一遍,没有······床下呢?床下有吗······也没有······
一定是在外面躲着!对,在外面呢,我去外面找!
“谢璇?你再躲我就走了!”我跑到门外大声喊道,绕着木屋我边走边对他说:“你气我上次就那样走了?所以才躲着不见我的?”“我真的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我只是······我听说你有了婚约我很伤心,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每天都在想你,你知道吗?我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你想我吗?”“离开你之后,我觉得好害怕,好孤单,我遇上了一些好人,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他们很好,都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救了我,所以我才可以活着回来找你啊!”“你是不想见我吗?我······我以为你是在乎我的,就像我在乎你一样。”“你不要躲着我了,好吗?我只是来看看你,你若安好,我走也可以的······如果你不愿让我留下的话。”“你说句话好吗?不愿出来就说句话吧!只要听到你一切都好,我马上就走,好吗?”······
我倾诉了,哀求了,甚至哭了闹了,可天都亮了,我还是没有看到谢璇的身影,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坐在溪边的青石上,想到初来的那天,我就是坐在这块青石上拿溪水洗脸,余光能瞟到不远处的谢璇,他投来的温和目光让我温暖着,心动着,快乐着。可是,一切就如一场梦一般,如今山依旧,水依旧,人却不在了。心中一痛,我一阵晕眩,低头看看水中,谢璇的脸在那里,依然那么俊美无双,清雅出尘,可水波荡漾,他的脸就慢慢破碎,慢慢消失了······“谢璇!不要走!”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嘶吼着去挽留,可水中什么都没有了。
我要去把谢璇找回来,对!我要去寻找线索,发现他去了哪里,不能这样枯坐守候。门口的合欢树上没有字迹或记号,门上也没有,应该在哪里呢?对,在书房,会有书信字条留下吗?一堆堆的竹简都被我小心地放在地上,一卷卷地翻看,寻找······当我把最后一卷竹简从书架上拿下时,我看到竹简下面压着一卷素锦。展开那方锦帕,里面是那枝碧玉簪,是谢璇送我的那枝碧玉簪。那方锦帕上画着一个女子,凤眼樱唇,尖尖下颌,荆钗挽着乌发,着一袭玄衣。画中人的眼中,有惶恐,有期待,有哀伤。锦帕右下角还写着一个清字。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趴在案头攥着那枝玉簪嚎啕大哭。为何天意弄人?当真是有缘无分?为何在我终于看到了你的心意后,你却无处觅寻。
——
我把画像和玉簪贴身收好,打起精神原路返回。我无法凭一己之力去寻找谢璇,只有一个人可以帮我——金钗。
当我跌跌撞撞回到都尉府门前时,苍白的脸上粘着发丝,从头到脚都是泥土枯叶,一路上行人诧异的目光我无暇顾及,我只要救谢璇。
我正欲进门,有一人恰好出来,看见我便停住了脚步问道:“你怎么搞成这幅样子?”
我抬头一看,是那个总是面如寒冰的顾长歌。
“我······”话未及出口,眼泪便滚滚落下。
“你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追问道。
“我要救···救······”终究没有力气再说更多的话,我便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
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丫鬟伫立在床边。她看到我醒了,便转身走了出去,片刻后,顾长歌进来了。
“我这是在哪里?”我起身问道。
“都尉府。”他依旧冷着一张脸。
“你······在这里做什么?”对他的出现,我很是不解。
“我已经听说这段时间你都在府中陪在金钗身边。你留在我都尉府所为何事?昨晚出去做什么了?直到今天才回来?”
“你是在盘问我吗?”我始终无法理解顾长歌这种毫无温度的说话方式。
“是,都尉府出现任何可疑的人,我都有责任过问。”
“好吧”我无奈道:“我在这儿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因为无处可去。昨天出去是要寻找一位故人。”
“什么故人,要深夜探访?”
我呆了半晌,怔怔地又落下泪来,“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因听说他出了点事,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去寻找。”
“找到了吗?”
“没有。”
“那你就暂且呆在府中,我今日要出门,一个月后归来。在这段时间里,你不许踏出都尉府半步。”
“你为什么要控制我的出行呢?我对你都尉府没有半分威胁!我只想去找一个人而已,要不你现在就让我走好吗?”我急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去找什么,不要命了吗?”
“我不在乎有没有命,就算化作一缕魂魄,我也要飘去他的身旁!”我愤怒地说,起身就欲穿鞋走人,不料头猛然一低,眼前又是一黑,一头栽倒地上。
顾长歌将我扶起搀到床上,愣了半晌说:“你的事,我本当做一段荒唐玩笑来听,不想你竟对他情深至此。”
“你知道?”我惊道,难道金钗把谢璇跟我的事情告诉他了。
“在见到你之前便已知晓。”说完,顾长歌思索了片刻,最后说道:“你如此执着,我也不拦你了。告辞。”
看着顾长歌的背影,我心内一阵酸楚。顾家兄妹都是这样盛气凌人,难以相处,但为了谢璇,我不能离开这里,要马上把谢璇失踪的事情告诉金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