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找了个机会,我单独问父亲,做皇子伴读事情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豆豆小说阅读网.doudouxs./)父亲用奇怪眼神看了我好一阵,然后语气冷酷道:“圣命难违。”
这四个字落我头上特别沉重,我知道什么叫圣命难违。前不久,我还听说某某家公子看上了一个江湖女子硬要娶来当正妻,先是家里不同意,后来好不容易同意了,结果那公子哥儿被某某郡主看上了,然后皇帝一道旨意就赐了婚,于是人家好好儿有情人就被皇权拆散了。皇权真是好,真是妙,无人敢反抗,抗旨不尊,杀头都是可以。
我再不说话,转身就要从父亲书房出去,但是父亲叫住了我,我转身站住。父亲起身从书桌后面走出来,然后我面前蹲下,语气和蔼地问:“你不愿意给大皇子当伴读?”我点点头。父亲又问:“为何不愿意?”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不该对父亲说,这时父亲道:“为父听说江先生每提问于你,你总是不答。”
父亲为何突然问这个,我疑惑不已,盯着他充满睿智双眼,我忽然就想说些什么,所以突然就月兑口道:“言多必失。”
父亲眼中讶然之色闪出,这次沉默了几秒,再问:“你怕说了不该说话?”
我点头,看着父亲,说:“父亲,你叫先生以后都不要再提问于我了。”
父亲皱眉,我突然有点紧张,眨了眨眼忐忑地看着他,父亲却忽然伸手模了模我脑袋,和蔼地说:“好。”我几乎立刻就欣喜了,但父亲随后又说,“但你要告诉我你想什么?”
我默了几秒问:“父亲想知道什么?”
“你怕说是什么?”
我怕说自然是不会说,即使父亲您,我也不会说。不过这么和蔼可亲父亲倒是少见,那我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呢?想了想,我道:“父亲,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想当皇子伴读。”
“你说。”父亲鼓励地看着我。
我斟酌着词,道:“我不想被人俯视。”当我还是帝国皇帝时候,我不曾俯视别人,而今然要别人俯视我,那是不能容忍。
我说完这句话,父亲神色瞬间严肃起来,眼神定定地盯着我,仿佛要看出什么来,我很坦然地回视他,我眼神从来不复杂,也从来没有年轮印痕,这是曾经我一个朋友说,所以,我不担心父亲他看穿我。老实说来到这个世界,我除了比较沉默之外,竟然从未有过伪装。难怪连母亲都说我不像个小孩儿。
父亲终是没有再问什么,而是温和地叮嘱我:“你伴读之事已经定下,不能改。进宫后万不可像家里一样,万事沉默不言。”说完这个父亲突然郑重地说道,“三儿,你早慧若斯,为父不知是喜是忧,但你要记住,人生世不可能没有被人俯视时候。你自己好好想想,不可孤傲太过。”
我心说我一点不孤傲,我只是有着一个自由灵魂。
“三日之后你就要进宫伴读,这几天好好想想。”
“三日,这么?”我惊诧。
父亲点点头,道:“本来为父是想让景秀去,但皇上点了你。”
原来还有这一出。我记得所有人好像都把当伴读当荣耀事情,父亲曾经就是当今伴读。而今父亲属意景秀是为什么?喜欢景秀吗?或者因为喜欢景秀妈,所以偏爱景秀。我自个儿猜想来得不出什么结论,我并不嫉妒,我是成年人,但我确实有点好奇,于是我突然问道:“父亲是不是比较喜欢伶俐讨喜孩子?”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父亲是不是不大喜欢我,比较喜欢景秀那样会说话讨人欢心孩子。不过,我一想,这样直接问不太好,不知怎么就问了另一件疑惑事情。
“父亲,那位杜氏除了模样还不错之外,并无甚出众,父亲因何宠之?”这话问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个时代来说,不是我该问,但是已经问了。果然,父亲看着我,脸色砰变,我以为他要发火,但是他并没有,反而语气缓和地问我:“听谁说了这些不三不四话?”
这当然是我自己疑惑,怎么父亲会怀疑是听别人说了什么。我道:“我疑惑已久,今天父亲格外和蔼,于是问了。却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
父亲看着我,似乎不大相信样子,我顿了顿,说:“父亲如果没什么需要吩咐,那孩儿告退。”我转身就要走,父亲话却响起:“你一向没规没矩,家就算了,到皇宫万不可如此没有尊卑上下。”
尊卑上下?我狠狠地默念这四个字,恨不得将之废了。这时父亲又说:“转过身来。”
我转身,父亲已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道:“回去把家规抄一遍,明日认真学习皇宫规矩。”
我看着父亲,深刻地认知到这是一个封建士大夫,我能指望他民主还是指望他思想维度超越现世。算了,以后万万不可被他深邃仿佛睿智无边眼神看得就想吐露心声。其实那种仿佛深不可测眼神就是忽悠人吧。一百个人看大约有一百种解读,而我解读就是他大约有着不凡思想。其实这只是我认为,而不是父亲真正地想法。当然,他具体想什么,我也不知道,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摆出深不可测眼神来,所以,我这个父亲确实也是不大能琢磨透人。
我迈着沉重地步伐离开了父亲书房。然后为当皇子伴读做准备。我不能不去。也就是这一当伴读,一入宫体验,令我立下了此生志向——颠覆秩序。而且这一进宫,还解开了对父亲宠爱杜氏疑惑。
母亲对我做了大皇子伴读一事感到十分欣喜,叮嘱我要当好这个伴读,我对此不以为然。大哥对我说了和父亲如初一辙话,宫里要万事谨慎,不可任性。感情我他们印象中是个任性小孩。就连祖父也对我敦敦教诲了一番。
进宫前一天,我听到了一个八卦,据说杜氏因为景秀没当成皇子伴读跟父亲闹脾气。这两天,我由于要学规矩没去听姜先生课,所以也没看见景秀了,不知道他有什么想法。我打算去看看那个小孩,于是我挥退教礼仪先生,打算往姜先生授课地方去看看,但是教我礼仪冯先生却不听从我,说我礼仪还不行。其实这么简单礼仪,我早就会了,哪里需要学这几天功夫,半个时辰功夫给说一遍就是了,但是父亲偏要让我把动作给学周全了。那些弯腰跪地礼仪我哪里耐烦做,自然不可能到位。我看着面前这位古板礼仪先生,开口道:“我有事要去找父亲,你退下。”
先生犹豫不决,我却不再管他,起身向外走去。先生欲言又止,但是不敢拦我。我当然不是去找父亲,而是去找景秀。我贴身小厮赤诚跟着我也是欲言又止样子,我一看他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道:“我先去学堂看看姜先生和景秀,然后才去找父亲”赤诚再不说什么了。
学堂里,姜先生正给大哥讲课,景秀正写大字。我到门口看了一眼,姜先生停下讲课,看向我,我礼貌地对他点头道:“先生好。”
“三弟,你今天不是要学礼仪,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看向大哥何襄初,说道:“我来看看先生大哥和二哥。”看向姜先生,用我真诚眼神看着他眼睛,真挚地说:“先生,学生先前多有违逆先生之处,并非有意不尊重先生,其实我心中挺喜欢先生,只学生性情不善言。妄先生雅量汪涵,原谅学生之过。今后学生不能再受先生教诲,大约会想念先生。”先生听了我之言,一副挺惊讶模样,不光先生惊讶,大哥也面露惊讶,我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模样。我看了看他们,后看着姜先生:“先生可有话要对学生说?”
姜先生眼里忽然涌出笑意,说道:“襄美,先生原担心你性格太过孤僻,今听你之言知只要你愿意便能通达随意,此进宫,先生对你无忧矣。”
这次换我惊讶了,看着先生,我忽然明白我往日总是闭口不回答他问题时候,他从不刁难,也不说我目无尊长,不是因为我是丞相之孙,尚书之子,他不敢教训太过,而是他似乎了解我一二分或者其他什么,我无从得知。
景秀还坐桌子旁,我向他看去,他抿着唇看我一眼,然后就低头继续写字了。他明显有心思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和我成为伴读有关。我对姜先生道:“先生,我想找二哥说说话。”姜先生很痛地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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