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相对于端妃母女的喜悦,凝阳宫中的惠妃娘娘南凝竹却是心神不安,如坐针毡。:从女儿雪落被皇上宣召回宫,就已经预示了成鲁两国和亲的动向,今日的觐见不过是将结果加以明确罢了。南凝竹忽然很恨自己,活了大半生,如今才知道在深宫中不争也是扼杀亲人的一种方式。
入宫只是将身体奉献给自己的家族,再由南家静心包装成一件精美的工艺品后送入成国后宫,放在显眼的位置上让人体味到一个家族的重要性。南凝竹始终无法爱上那位高高在上的男人,更不愿意和许多女人一起放弃爱的尊严,利用不堪的手段争风吃醋,获得所谓的龙泽雨露。
她以为,既然自己无法改变命运,干脆就随波逐流,把生命湮没在这暗无日月的皇宫之中,从而履行自己与生俱来的责任,但她绝对不去争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的心中只能装下一个人,哪怕永远与他隔离在天河两岸。
雪落是上天额外赐予给自己的礼物,虽与情爱无关,但她来自自己的血脉。南凝竹希望女儿能替自己快乐地活着,享受自己无法享受的一切。因此,她费尽心力将雪落送出皇宫,并把她交给自己最信任的如烟姨娘。
如烟姨娘的每次来函,都会将女儿宫外的生活详尽地描述一番。如烟姨娘说,雪落天资聪颖,面冷心热,为人坦荡,处事磊落,身上有我们闺阁女子所不及的。还说雪落这几年曾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际遇,足以能自保一生无虞。
如烟姨娘,是南凝竹母亲的异母妹妹。因父亲遭人陷害,家道中落,姐姐如梦就将云英未嫁的妹妹接到家中。谁知,这个年少天真的妹妹却喜欢上了自己的姐夫,也就是南凝竹的父亲南嘉文。
当时,如梦身怀六甲,如烟仗着自己年轻漂亮不断地向姐夫示爱,甚至故意离间姐姐与夫君之间的感情。如梦在忧惧中难产生下了女儿凝竹,从此撒手人寰。姐姐死后,如烟良心难安,悔不当初,自愿抛却尘缘,终身在空蝉山无量庵内清修赎罪,成为了今日的无量庵主。
本想让女儿有幸月兑离皇家禁锢,最终还要跌进了政治的漩涡。如今父亲已经去世,两个兄长同自己一样自命清高,不屑与人低头,何况皇室公主为国奉献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就像四大家族中的女儿为了政治需要,必须进宫耗尽一生一样。
惠妃南凝竹做不到像端妃那样,为了女儿不去和亲而到朝堂上抛头露面,泣血恳求。即使她能做到,也只能让别人,包括御座上的延熹帝,不屑、怀疑和憎恨。所以,南凝竹更恨自己。
之桃不断地派人去探听龙安殿的消息,但回来的宫女太监们都说,婉宁公主被接进殿中后,包括大太监陈正公公都被留在殿外,无法了解皇上与公主到底怎么样了。
之桃不敢回屋看望娘娘,只好站在凝阳宫大门前等待着小公主。终于,郎雪落在几个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姗姗归来。之桃飞一样地扑过去,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稳重。
郎雪落知道娘亲和桃姨的牵挂,好不容易说服爹爹同意自己去和亲,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让自己最亲的两个人同意她筹谋良久的计划。
对成国的局势,郎雪落早已了如指掌,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国家陷入更深的泥潭中。成国其实很美,江山如画,人杰地灵,却因政治腐败及天灾人祸而民不聊生。多年来,层出不穷的战争导致了赋税加重,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无法喘息。
娘亲和桃姨还不能完全了解她在无量庵中的生活,更不知道她在这几年中悄悄走过了多少地方。经历战争以后的成国,流离失所的老百姓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家,失去父兄丈夫的孤儿寡母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亲人。故事中的苦难毫无遮掩地展现着,让她的心很痛很痛。
从接到父皇的诏令要求她立即返回皇宫,郎雪落就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未来。她以为自己替代长宁公主郎雪瑶去鲁国和亲势在必行,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娘亲。娘亲南凝竹性情绵柔清傲,绝对不会像端妃那样到朝堂上大哭大闹。
能为娘亲和自己挡风遮雨的外祖父南嘉文已经仙逝,即使他老人家在,郎雪落也不打算把这个棘手的难题强加到老人家身上。这些年,郎雪落通过无量庵主如烟姨婆对外祖父了解甚多,她从心底里敬佩他老人家一生的成就与功绩。
既然和亲无法避免,那就利用和亲达成自己的心愿。郎雪落最大的心愿就是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将娘亲带出皇宫这个大笼子,给娘亲一个幸福的后半生。本来一切计划正在按部就班的进行,达成愿望只是时间的问题,她只想把风险降到最低,甚至为零。
娘亲是成国后宫的惠妃娘娘,凝阳宫的一宫之主,凭空消失是不可能的。无论父皇是否喜欢娘亲,为了南家,也为了成国四大家族的平衡,娘亲都要被迫站在这个看似尊贵实际上不堪重负的位置上。
带娘亲离开需要一个契机,而和亲恰恰就是一个最合适的机会。也就是说,让端妃娘娘和长宁公主郎雪瑶视之为砒霜的政治牺牲,落到郎雪落眼中就是一块大大的蜜糖。郎雪落忘不了每年回宫探亲时娘亲的嘱托:“替娘亲好好生活,替娘亲快乐的生活。”
郎雪落不想代替娘亲快乐的生活,她要让娘亲自己来体验到笼外展翅高飞的自由和幸福。郎雪落无法将自己的理由和计划直接说给娘亲听,但她可以用行动去实现这个绸缪已久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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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题外话:莫失莫忘,我一直在这里等您。亲,如能喜欢我的写作风格,也请关注我的第一本书《特工穿越变傻妃:妃我不行》(/s/l)亅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