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1873 第三十二章左失军权胡失商,鱼儿离水瓜离秧

作者 : 悠悠戈矛

当我们来到杭州时,诺大的胡氏金融帝国已经砰然倒塌了,众鲨鱼正在争夺自己的大餐那,等着参与分配残渣剩饭喝汤的小鱼小虾比比皆是,我们这次来不是参与他们分赃的,自然暂时和他们没有冲突。这个时期,中国什么都缺,我们带去的商品销路都很好,又有自己的轮船,在中国又有航运权,我们的产品慢慢地在南方站住了脚跟。也是在这时,我们初创的货栈和银号结合经营的好处就显示出来了,两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通存通兑,也有了起色,真正迎来发展商业的好时机。

胡雪岩的银号倒了,银号钱庄的职员大部分失业了,这可是中国银行业早期的人才啊,流失太可惜了,为了把这部分人才招揽住,我们拜访了胡家。即使是破产了、慈禧下旨剥夺了官身名位,被官府查抄了家底,胡家还是胡家,那种大家族的气势和底蕴还是很足的。对于我们的到来,胡雪岩是亲自接待的,双方见礼落座后,胡雪岩直截了当地说:他知道我们,都说南有胡庆余堂、北有同仁堂,他说其实北方的回春堂才是潜在水里的大鳄,你们的行军散,回春丹,还有治疗刀剑枪等外伤的云南白药,在北方很有影响,收入只会多也不会少的。还有你们还经营钱庄、货栈、船运等生意,在北方你们几乎是独家经营,虽然定下的毛利少,可你们已经有固定客户,今后都是利,再加上其他限制物品的销售利润,如果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的,那你们就太可怕了。

对于胡雪岩在经营上,我们是没有什么可保留的,能公开的都告诉他,胡家经营方法在这个时代是很异数的,不少地方都是内当家说了算,所以母亲做主来谈,人家认为很正常,末了母亲也单刀直入地跟他们讲,我们来这里目的就是想接手他们失业的银号雇员,你看你们有什么想法?听到我们的说法,他们也愣了,现在这些无人雇佣的职员暂时都是他们的负担,胡雪岩还在负担他们的生活费用那,这时有人接手,当然是高兴的事情了,可是当时没有这样做的先例呀,你搞没有的事情,确实让人家奇怪了。看着我们不像糊弄他们的样子,可这毕竟是头一次,人家还是希望我们说明我们这样做的目的,母亲就把我们要扩大南方银号的想法说了出来,并说要在扬州,设成据点,并邀请胡氏“月娥”在旁指点等等意思说了出来。

从母亲提到在南方办银号并接手胡家失业职员开始,胡雪岩就明白了我们的目的,胡雪岩是绝顶聪明的人物,他不是被人真刀真枪的打倒的,如果是用经济手段,在目前的大清他是无人能够企及的,他的失败是制度造成的,没人救得了他,听着我们的目的,他就说:我们要招聘人他们可以帮忙,可职员的负担也应处理,对于他提出的条件我们一一答应。接着他说请“月娥”他可以代为答应,如果我们的条件做得好,他们可以多出几个人帮忙。接着他说:你们的这种用人制度,开创了中国以往都不曾有先例,你们的这个做法,可以说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你们这种做法也是解开了我先前搞洋务缺人才,又没有魄力吸引别人加入这一尴尬局面,看来冯清泉身边有能人啊。既然你们打算这么办,那我就帮帮你们的忙,其实我也是不甘心,把我们以前的职员尽量聚拢到一起,不过我也给你们提个醒,既然我们的人你都敢用,那就不妨把你们用人的范围扩大,做到凡是人才都可为我所用、你们看这样如何?这还用问,我们早想到南方招聘人才,可我们的牌子在这里不亮啊,如果不是这个时期,谁愿意到东北跟我们去吃苦去。如今有了胡雪岩这块金字招牌给我们帮忙,那还不举双手赞成啊。

母亲是具有丰富阅历经验的女人,自然懂得怎么处理这些事,又通过关系,将胡家在杭州原先的银号连带着账房等的地盘都给盘了下来,里面什么也没改变,收拾收拾就开张了。胡氏在南方的银号职员也招聘来了,商铺银号破产,失业的人员中,中间干具体业务的职员是最惨的,上面的人凭名声、技艺、人情或积蓄暂时可以维持生计,下层的人凭老板的救济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尽管比以前苦点,可能生活上还过得去,中间专业的职员就不同,他们已经失去了其他的生活技能,转行已是不可能了,到别家银号商铺打工,也很难找到工作,关键是信任还有忠诚的事。这个时代用人的标准,是用熟不用生,用忠不用才的,在用人上是不怎么看职员们的技能的,而且都用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员。这对失业的中级职员的生存压力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知识分子,从事职员已经是他们的底线了,让他们再从事更低的职业打死他们也不可能去,饿死不吃嗟来之食,就是这个时代知识分子的真实写照,他们这种洁身自好的精神,直接影响了他们的就业渠道。

没了收入的职员们日子过得是越来越艰难,可这对他们的家庭打击会更大,他们的家属已经过惯了小康生活,现在突然过上紧衣缩食吃糠咽菜的日子,那情景可想而知。日子一点点过不下去了,那就卖家里值钱的东西,东西卖完了,那就卖孩子,首先遭殃的是女孩子,好点的是找个好人家签个协议去做童养媳,差点的直接卖人,买到了那里去自然是价高者得了。我们到达这里的

时候,就发生了好几起这种情况,由于时间不长,小女孩的岁数还小,我们的权利又很大,很快就把孩子解救出来了。

还没有从落败中缓过神来的胡家诸人,对于眼前的惨象也有点措手不及,他们没有想到由于他们的失败,会殃及到别人,会给别人造成这么大的痛苦。以往那种遇事谈条件、讲要求、犹犹豫豫、拖拖拉拉的情况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全力协助我们拯救那些落魄的职员还有他们的家庭。先发安置费,再将以前胡家拖欠的工资补发给他们,双方出头很快盘下了几所倒闭的银号,又把人家看不上眼的货栈,商铺盘下一些开始把招聘来的职员安排好。这个时代讲究的是把你打倒就行了,有人帮你只要不是为了你东山再起,那踩你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商场上,很少出现赶尽杀绝,不留情面的事情出现。遇到我们这样帮他们擦屁胡的家伙提出的要求,那是大开方便之门甚至额外满足我们的要求,像我们提出接手官渡义举时,官府将沿江的好几处胡家荒地半卖半送的给了我们,这些地对别人没用地荒地,对我们可是有大用,我们是有经商船队的,正想沿江建几个水陆码头那,真是好心有好报啊。

我们来南面的目的任务超额完成了,就连保护商团的武装团员也在胡家的帮助下招募全了,并在杭州批给我们组建一个团练的名额。这次来南面的事情办完了,准备来胡家跟人家道个别就准备回北方去了,胡雪岩也出来了一会,他把一个贴身的荷包认真的系在我身上,然后对母亲说:这是他给晚辈的礼物,也就是一个念想,让我们收下,别嫌弃。不用说,一个能让他贴身佩戴的物品,其价值那是不可估量的,还没等我感叹完那,人家已经回屋了。

一直呆在母亲身边的常姑,适时的问母亲我们需不需要沙工也就是女工,在胡家,常姑是负责纱厂等的经营的。听着人家这样问?母亲看了我一眼,其实我们了解人家,人家也在了解我们,我这个小参谋在人家这里已经不是秘密了。既然没有了秘密可言,那就站出来敞开了跟人家说:懂技术的女纱工我们需要,可我们的厂子在北方,要想跟我们工作就要做好背井离乡的准备,为了安抚她们,最好由你们出头和她们讲明白。我们准备对她们实行双薪制,即工资加远征费,要在她们家庭聚集的地方就近建一所银号,银号钱庄的职员由我们信任的人员主持,在银号中给每个到北方的女工建立一个个人账户,让她指定的家人带手戳定期到银号开取他挣得工资,往回汇银子也一样办理,除特殊情况一般都这样办理,信息以电报为准,安排好了各项事宜,常姑几人陪着我们来到了上海。

胡家破产了,胡家在上海的人员最惨,胡家在上海的人员始终不相信胡家会倒,这里毕竟是有洋人,是有法律的地方,少数的上海先知已经学会了用法律和舆论为自己造势,他们却不知这次倒胡洋大人也插了一脚地,还是最狠的一脚。这次倒胡运动,就是从洋人逼债开始的。胡雪岩当年只是为左宗棠筹集军火在洋人银行担保了八十万两的白银,现在债务到期了,本来谁欠债谁还钱,天经地义,可左宗棠高升无钱,要钱得其他官员同意才能还的,还得通融了再说。可洋人在和盛怀轩共谋下,他们没有到官府中去要钱,而是把矛头对准了胡雪岩,本来应该承担还款义务的上海道,不但不还款不说,还落井下石。就这样,一个富可敌国的大清首富这个庞然大物,在中外能人的共同努力下,轰然倒塌了。他们的做法是否合理合法咱暂且不说,这种做法给后人开创了恶俗的先河。

胡氏经济集团倒下了,不可能复起了,一大批追随胡氏的铁杆们幻想也破灭了,只是他们破灭的稍微晚点,这就出现了中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批失业人员,这个时候,还没有人知道这批工人的价值,无论他们将来干什么,在这个时候我们都要采取措施保护好他们。这是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当代中国产业工人,他们已经有了觉醒的意思,他们带给近代中国的知识、技术、财富、以及接受西方先进理念的宝贵经验,都是没法用金钱衡量的,保护好他们,就是在保护好中国工业产业的未来。趁着那些正在举杯欢庆的“鲨鱼”们正在消化吃到嘴的肥肉,给手下的马仔分赏那,得到奖赏的马仔又进行再分配的时候,我们和胡家一起行动,把凡是能听从安排的所有人员,安排好。

这时在大清除了亦步亦趋地渀照胡雪岩搞洋务的盛怀轩以外,真正要搞工业的人几乎没有,得到胡雪岩产业的盛怀轩也正在安排自己的人马,根本就顾及不到那些工人的死活。就是看到了一些什么,他们也不会去管的,在人家眼里,百姓就是屁民,这些人的死活,哪能入了高贵者的法眼那。这就给我们招人提供了便利。

答应跟我们走的有我们解救出来被家人卖掉的杭州、上海的女孩,这些女孩最小的才有几岁,经过被卖的经历,又经过了举目无亲,无着无靠的一段生活,渀佛忽然间长大了不少,在我们提出送他们回家还是跟我们去东北时,十几个人竟然都毅然绝决地表示跟我们去东北。还有那以前在胡家巢丝厂做工的一百五十名作巢丝工作的巢丝女工,他们都是自由身,这得感谢胡氏在倒闭前,给她们办理了自由身的身份。经过了解,她们之中只有二十六个人在当地有亲人。在胡氏工厂工作的当地的其他女工,随我们走的也有三十三名女工,我们按她们的名字分别办理了工资存折,并在存折上做了暗记,讲明了注意事项,为有急事打电报时少花钱用记号字少。其他雇员能在当地安排的在当地安排,其余的用船送回东北,想带家属也一起同时办理,有需要办理账号的一并办理。

实际上这次到东北的人员也就有两千多人,不要小看这个数字,随后几年,跟随随他们的步伐来到东北的人员达到三十多万人。那些来到东北的小女孩,后来都得到了重用,连带着他们家庭也跟着受益,我身边就有他们兄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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