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任清泉这几天忙着部署“大事”,并没有时间守着袁宝儿,只令人严加看护。
袁宝儿也乐得清静,白天,她没精打采,无所事事,夜里,辗转无法入眠,来到后梁这么久,她开始有了烦恼,因为她如今才感受到自由和自主选择的权利,是这样的珍贵。
虽然改变她的人生轨迹的一直是同一个人,她却还恨不得、怨不得,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她这一生,可如何是好!
正值她胡思乱想之际,忽然闻得一股异样的味道,她赶紧屏住呼吸,佯装睡熟。一个黑衣人模进了她房间,伴随一阵冷冽的气流,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她的床边,看清来人,她诧异道:“六哥!”
袁宝儿没想到朱友雍还会来找她,心道,这厮不是出征了吗?
朱友雍道:“凤儿,我找你找得好苦”。
袁宝儿问:“六哥,你不是出征了吗?”
朱友雍道:“我还没有赶到战场,听说你在宫里,便偷偷回来了
袁宝儿心想,你这也太没责任心和使命感了吧……这不是非把她往祸水的道路上逼么,她可真的一点不想当祸水。
她讪讪地笑道:“六哥,别开玩笑了,若耽误了战事,凤儿可担当不起”。
朱友雍道:“凤儿,其实你心里清楚,六哥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你只是不愿面对罢了,跟我走吧,六哥救你出去”。
说真的,袁宝儿一点不想跟朱友雍走,但她一想到大婚之事,还是决定走了,总不能真留下来嫁人吧。
朱友雍护着她走出了凤莱阁,院中的护卫都被迷晕了,根本无人阻拦他们。
奇怪的是出了院门,他们也一直畅通无阻,很快他们从皇宫的一个西侧门出来了,宫门口已经备好了马车。
他们靠近马车,才看清楚朱友孜带着几个随从正站在马车后面。
见到来人,朱友孜目光浮现出狠厉之色,但转瞬掩去了脸上的表情,他对朱友雍道:“人你已经救了,带着她赶紧走吧,永远不要再回皇宫了,走得越远越好,你应该知道,被皇兄抓到了是什么下场!”
朱友雍答:“用不着你提醒,后会无期”,遂扶袁宝儿上了车,袁宝儿狐疑地看了朱友孜一眼,心想,这家伙会有这么好心帮他们逃跑?怎么想都觉得有诈啊。
待他们都上车之后,车夫驾着马车往城外走了。
朱友孜身边的侍卫禀告道:“殿下,杀手都已经安排好了,是否通知他们动手?”
朱友孜露出瘆人的笑容道:“令他们做得漂亮点”。
侍卫回答“是!”便驾马前去传令了。
载着朱友雍和袁宝儿的马车顺利出了城门,在郊外的一片山林里时,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了,约模二三十人,个个蒙面提刀,杀气遍野,车夫被迫把车停下了。
朱友雍撩开窗帘一看情形,便道:“朱友孜果然是个阴险小人”,转脸对袁宝儿道:“凤儿,你好生呆在马车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袁宝儿不知外面的形势,便答:“好,六哥放心去吧”。
车夫是朱友雍的人,武功不弱,两人一前一后护着马车。朱友雍的部下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只是不知为什么还没到。朱友雍动了杀念,招招致命。
但黑衣人死了一批又来一批,似乎有人在不远处指挥调度,定要致他们于死地。渐渐两人体力透支,应付起来有些吃力了。
袁宝儿偷偷撩起帘子看到外面血腥的场面,她吓到了,她也感觉到对方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似乎早就安排好了。看来他们今天想要逃出去,怕是很难了。
她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她悄悄从马车侧面下车,趁人不注意就往山林中跑。几个黑衣人发现了她的行踪,追了上去,朱友雍大叫:“凤儿”,也急急追了上去,一边斩杀跟来的杀手。
袁宝儿什么也顾不上了,拼劲全力向前跑,衣服、手被荆棘划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由于跑得太快,慌不择路,当她意识到前面是一处高坡再停下来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滑了下去,从百多米高的山坡上滚了下去。
“凤儿、凤儿”朱友雍急促的呼唤声在山谷中响起。
滚到了坡底,袁宝儿心脏跳得简直快从嘴里吐出来了。好在她是顺坡滚下来的,不是跳下来的,除了受惊,倒没有受什么伤。
她站起来朝坡顶看过去,朱友雍还在与黑衣人激战。有几个黑衣人试探着似乎想下坡来,她心想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对着坡上喊了声:“六哥,我先走了,后会有期”,慌忙钻进山林里走了。
朱友雍看着山坡下的人儿进入树林不见了踪影,心急如焚,但又月兑不了身,手上杀得更狠了。没多久他手下的人便赶到,将黑衣人悉数斩杀。
他手下的统领黑羽报道:“属下来迟,请王爷恕罪
朱友雍问道:“怎么回事?”
黑羽答:“属下等人在来的路上被一伙黑衣人截住,耽误了时辰”,
朱友雍咬牙切齿地说:“朱友孜,早晚有一天我要报了今日之仇!”转身便有对黑羽道“带上所有人,跟我到山坡下寻人!”
黑羽答:“是!”
另一边,朱友孜一边品着美酒,搂着美姬等好消息,下属来报,人跑了,黑衣人全部被杀。
朱友孜手中的酒杯被摔得粉碎,他恨恨道:“朱友雍、朱吟凤算你们命大
这厢,管家又匆匆来报,皇帝请他马上进宫,他狐疑,难道三哥这么快就知道是我做的了?
任清泉在御书房盛怒,当暗卫报告朱友孜居然帮助朱友雍救走吟凤的时候,他的脸上就布满了阴霾,一时之间御书房气氛压抑,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
太监通传:“康王驾到!”
朱友孜进门便看到任清泉瞪着自己,双眼微红,那架势似乎要将他生吞下去。
任清泉喝道:“康王好本事!”
朱友孜觉得他没做错,为了一个女人,三哥都不像一个帝王了,他就是要杀了这个女人,这样他的三哥才能变回原来的三哥。
他理直气壮地顶撞道:“既然三哥都知道了,弟弟也不隐瞒了,是臣弟帮朱友雍带走朱吟凤的,朱友雍这个窝囊废,宁愿放弃亲王的身份,也要回来带走朱吟凤,臣弟不过是成全这对狗男女,这样我们的绊脚石又少了一个,不是很好吗?”
任清泉的怒气一触即发,道:“放不放人,由吾来决定,你竟敢私自放走他们,你眼里还有吾这个皇帝吗?”
朱友孜道:“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女人?三哥难道忘了,众兄弟中只有臣弟是站在你这边的,是臣弟助你登上了皇位”。
见康王冥顽不灵,任清泉霎时取下璧上的剑,拔出鞘、剑指朱友孜道:“吾不需要任何人帮也能登上皇位。这皇位本来就是属于吾的!你给吾听仔细了,你连她的一根头发都不如,没有吾的允许,谁也不能动她!”
朱友孜毫不畏惧,反而仰天大笑,笑完之后眼中泛着异样的光,他道:“三哥你变了,臣弟现在更不后悔放走那个女人,臣弟就恨没有杀得了她!”
任清泉目光一凛,上前揪住他的衣襟拉到眼前道:“你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朱友孜轻蔑地说道:“三哥放心,她没死,跑了,现在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不过说不定已经被山里的野兽吃了”。
任清泉放开他,召来冯廷谔匆匆出了宫。
任清泉带着一干侍卫来到袁宝儿滚落山坡的地方,但那里除了茂盛的植物,哪里还找得到袁宝儿的踪影。
他派人仔仔细细将山林都搜索了一遍,仍然没有找到,没有任何线索。
他又派人到近处的村庄去寻,他离宫两天了,太后张惠派人叫了数次仍不回宫。
张惠一气之下派了神宴过来,一见面,神宴便进谏道:“陛下,眼下我们的计划到了关键时候,杨师厚将军也做好了准备,你不能感情用事,速速回宫主持大局,成就大事
任清泉心中也明白,必须要回宫部署计划了,只得将暗卫留下来继续寻找,自己先跟神宴回了宫。
刚回到宫里,张惠便带着一干人等怒气冲冲找皇帝兴师问罪,她呵斥道:“没出息的东西,几个女人就把你弄得晕头转向,哪里有一点九五之尊的样子!”
任清泉自知理亏,敷衍答道:“儿子知错了,今后必定谨遵母后教诲”,张惠见他人也回来了,也知道错了,姑且放心走了。
这厢朱友雍也心急如焚地在四处寻找,但袁宝儿好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朱友微也收到暗报得知了此事,他也开始发动自己的力量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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