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证明究竟有多少人在意你。
晚膳后,袁宝儿怀着忐忑的心情跑到御书房,任清泉屏退左右。
“怎么办,怎么办?”袁宝儿急得团团转,“那个杨师厚说要请你赐婚,他要娶我!”
任清泉看她着急的样子可笑又可恼,故意逗她道:“这不证明了你魅力无限”。
袁宝儿不干了,急道:“我不要嫁给怪叔叔,你帮我想办法呀”。
这时冯廷谔求见,看到袁宝儿也在,他并不奇怪,经过这一段,宫里人都看出皇帝和公主感情很好,他禀告道:“陛下,杨师厚有一支亲卫队将皇宫秘密包围了,虽然现在没有证据,但极有可能是福王给他做了内应”。
任清泉并不觉得奇怪,这个男人没那么好对付,“传令下去,一切照常,按兵不动”。
“是,陛下”冯廷谔退出了御书房,不知怎么,他总觉得最近的皇帝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你先回去吧,我不会把你卖了的,我承诺过要保护你的”,任清泉对还在纠结中的袁宝儿说。
其实神宴法师早就料到了杨师厚会垂涎公主美色,谁都知道天下有两大美人,一个是吟凤公主,一个是刘鄩的夫人“花见羞”,但那“花见羞”已嫁了刘鄩,哪里有未出阁的吟凤公主纯美华贵。
若说这吟凤公主是天下第一美人,倒也名副其实,她的美貌甚少有人能够抵挡,甚至先皇看到美丽的公主都要丢掉三魂,要不是公主是他的女儿,早被纳入后宫。
神宴法师曾建议任清泉将袁宝儿赐婚给杨师厚,一来做个顺水人情,二来在他身边安插一个眼线。
但神宴法师不知道任清泉和袁宝儿“相依为命”,他绝不可能利用袁宝儿。
第二天,袁宝儿正带着宫女在御花园里采可以做花茶的花瓣,突然一个强劲的力道拉着她飞了起来,身边的宫女惊呼:“公主,公主……”。
她被挟持到皇宫僻静的冷宫,“凤儿,你忘记你的任务了?”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袁宝儿清醒过来看到一个老者背对她站立,以黑色的布巾包头,披着黑色的斗篷。袁宝儿正要骂娘,老者凌然转身,她被老者浑身散发出的气势震慑了,心想,能够解开朱吟凤真实身份的人果然出现了,哆嗦着回答,“我……我没忘”。
“你对皇帝仍余情未了?嗯?”老者声音里压抑着怒气。
“没有,我只是在找机会”,袁宝儿弱弱地解释,天知道她在找什么机会。
片刻沉寂之后,老者道:“我再相信你一次,杀了新皇,对了,今日见你跟杨师厚那老匹夫在一起?很好,连他一起杀!”
袁宝儿愣了愣,道:“为什么要杀他?”
老者转过身来,瞪着她道:“你不用问那么多”,老者蒙着面,袁宝儿看不清他的面貌,但她也认出确是那晚进宫刺杀任清泉的刺客之首领。
老者又道:“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仍然没办成,你知道下场”,说罢,转身飞走了。
袁宝儿骂骂咧咧走出冷宫,尼玛,走这么快,我什么状况都还没搞清楚呢!
袁宝儿是路痴,根本不知道回寝宫的路,她傻眼了,凭着自己的猜测往前走,走着走着,她隐约见一个黑影跃进了前面的屋子,哇,轻功,武林高手!
她小跑几步趴在门缝悄悄往黑影进入的院里瞧,离他不远处站着的竟然是杨师厚,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蒙面人,看身形是个女的。
只听杨师厚对那个女的说:“他都已经死了,你还在这里为他守寡?”
女子回答:“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杨师厚答:“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女子答:“杨师厚,我们并没有那么深厚的关系值得你如此
杨师厚似乎被刺激到了,恨恨道:“我知道你恨我当年强迫了你,但你是唯一让我念念不忘的女人
女子冷笑一声:“你可不缺女人
杨师厚也仰头一笑:“我自问没有哪处不如他,可你却看不上我,我帮你,是以为你会跟我一起走,没想到你骗了我,如今朱温这个杂碎都死了,张贤妃是来这里缅怀故人?”
女子叹了口气,幽幽道:“当年……我是为了贞儿”。
杨师厚忙关切地问道:“贞儿在哪?我要见他,贞儿到底是谁的孩子?”
女子突然变得十分激动,哆嗦道:“他已经……他已经……”,她终究没有说下去,却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先皇没死前我不能见他,现在先皇死了我却找不到他,你说他是谁的孩子?你以为我会生下你的孽种吗?”
杨师厚看着女子的目光变得怨愤,道:“你和他的孩子都不会有好下场!倘若是我的孩子,我会助他夺回皇位
女子答:“恐怕即使他是你的儿子,也已经晚了……”然后施展轻功飞走了。
“什么意思,贞儿究竟是不是我的孩子?你回答我!”杨师厚晚了一步,没来得及抓住女子,只得对着女子离开的方向责问,但已无人回答。
见他跃上墙头要走,袁宝儿慌里慌张躲到灌木中,幸而没被发现。
从灌木丛中钻出来,袁宝儿仍处于迷路中,不知不觉她竟然走到了宫门附近,出了这道门就出宫了。
背后突然传来达达的马蹄声,突然失重、一阵眩晕后袁宝儿发现自己被拉到了马背上,马儿还在疾驰,“啊”吓得她大叫一声,背后传来带有磁性的温暖的声音:“凤儿莫怕,我是七哥”。
是七哥朱友微,他这是带她出宫啊,许久未出宫的袁宝儿一阵兴奋,便说:“七哥,你带我出去玩吧”。
朱友微惊讶,从前的吟凤向来不喜欢出宫,他曾经几次提出带她出宫散心都被她拒绝,现在的吟凤居然自己提出要出宫,真是变了,他回答道:“好啊,凤儿想去哪里玩?”
朱友微斥退随从,独自带着袁宝儿逛街、郊游,下马之后袁宝儿见到依旧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心想,这朱友微确实长得挺好看的,就是性格不够阳光。
憋了太久,能出宫透透气,暂时远离皇宫、远离最近开始对她横加”管教“的任清泉,对她来说真是天大的福利。
即使身边是神秘莫测的建王,也没有影响她的心情,她一路买了不少小玩意,净往热闹、人多的地方钻,优哉游哉。
朱友微跟在她身后,再度难得一见地露出了温暖的笑颜,但每当袁宝儿转身看向他时,他又立刻变得面无表情,两个人一前一后,各走各的路,各怀各的心事。
皇宫里是另一番景象,任清泉去找袁宝儿,找不到人,心里万分着急,担心她出事了。他见识过袁宝儿极差的方向感,皇宫带她转了多少回都分不清东南西北,如今杨师厚又派人守在宫门附近,如果不是出事,她能到哪去呢?
他马上命令所有的太监丫鬟去找,不多久便听说建王将公主带走了。
他有些生气,连下了几道口谕,命令建王速将吟凤公主送回宫,想着等这丫头回来了一定要告诫她如今形势危急不能随便跟别人出去,不想直到天黑朱友微才把袁宝儿送回来。
一见面,任清泉就拉着袁宝儿进了寝宫,不许其他人进来,语气不悦地质问:“你去哪了?”
袁宝儿还沉浸在外出游玩的兴奋中说:“朱友微带我出宫了,我出去散散心”。
任清泉更生气了,道:“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跟任何人出宫”。
袁宝儿觉得奇怪:“为什么?我有帅哥保镖”。
任清泉答:“那也不行,这是乱世,我可不想你的小命不保”。
袁宝儿学着他曾经的语气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任清泉听着这句话有些耳熟,想起自己曾经对她说过,这丫头是把这句话送回来给自己呢。便笑笑,讨好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道:“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那么贪玩,果然现在的样子才是你的真实心理年龄吧?”
袁宝儿拍开他的手道:“注意你的形象,不要嘻皮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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