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欧阳环宇走出房间时,杜翊已经疲惫睡去。说来讽刺,从来不分白日黑夜的人,临到病重才有因为体力不支而合眼的时候。只是杜翊的时间已经不多
欧阳环宇给杜翊盖上被子,他连睡梦都不安稳,眉目纠结,喃喃唤一个名字。
一生偏执的杜翊,心狠手辣的杜翊,绝情又痴情的杜翊啊
欧阳环宇走到楼梯尽头,伸手触碰薰衣草花田中的那个纤细背影。半生匆匆,所有人都垂垂老去,唯有那个纯白女子青春不朽,在时光的间隙中,浅笑嫣然。
转身却见一双怨毒眼睛,欧阳环宇惊怔,半响才艰难辨认出,“弟妹!”是杜翊的原配庄琪。
只是眼前的这个老妇真的是曾经娇艳如玫瑰的庄琪吗?满头青丝已见斑白,下垂的眉眼,暗淡松弛的肌肤,毫无血色的双唇不过三年,怎么也没有想到再见时她会有如此触目惊心的老态。她穿着有精致盘扣的艳色旗袍,衬着一张脂粉未施的脸,诡异非常。
庄琪却对他置若罔闻,只是盯着那幅油画不放,那眼神骇人,似是要将整幅画卷洞穿。
“薰衣草薰衣草!他这一生就只喜欢薰衣草!”庄琪缓步上前,双眸赤红。
她的眼神这样骇人,欧阳环宇下意识抓住她探向油画的手。“你是怎么了庄琪,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扫到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腕,青筋浮凸,早已不再柔女敕香滑她猛地挣月兑开。空洞地看着欧阳环宇眉头深锁的脸,喃喃道,“你是欧阳啊,你一点都没有变呢
欧阳环宇突然抓住她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截枯瘦手臂,迅速往上撩起,那一个个细小的针孔密密麻麻排列,真正的触目惊心!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你,你竟然”
庄琪甩开他的手,灯光下她的面容凄厉,“这世上还有比罂粟更美的花吗,它艳丽无双,又能让人快活。只有它才能让我忘记许多事情,让我快活”
“你疯了!”欧阳环宇被眼前状若疯妇的庄琪骇住,“你怎么能碰那东西,你不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吗!?”
“我变成什么样?”庄琪抚模自己瘦到月兑形的脸,悲哀地轻语,“啊,我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啊
不甘和仇恨天翻地覆一般紧紧揪住她的心脏,疼痛,嫉恨,绝望种种复杂情绪袭上心头。
她扑到那幅油画上,尖利的指甲用力划向那绝美画面。欧阳环宇待要阻止已来不及
“砰”石破天惊的一声枪响,庄琪捂着左臂缓缓滑下。她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个逆光站立的人,嘴角浮现凄婉笑意,“你终于肯见我了啊
杜翊从阴影中走出,淡漠神情一如从前。犹记当年初见,他英俊温柔,举世无双,惑她甘愿跳入他编织的情网。可是自始至终是他处心积虑来勾引,到头来却是她一个人拼命爱他。她是那样的心痛与不甘人心难测,偏偏眼前这人是最最无情的那一个。
杜翊上前,乌黑的枪口抵着她的前额,“我三年前就说过,你我夫妻缘尽,不论生死,永不相见
“爸爸不要!”有尖利喝声闯入,杜翊浑身一震,扭头看向楼梯下的那个人。黑发红颜,泪流满面,正是他和庄琪的女儿——杜晚妤。
“是我带妈来的,爸爸不要,不要啊”那声声哀求终是打动了他的心,杜翊缓缓放下枪。欧阳环宇上前夺过他的枪,杜晚妤扶起受伤的母亲。
刚刚站定的庄琪却一下子向杜翊扑来,毫无防备的杜翊被她扑倒,她鲜血淋漓的手臂和那苍老的容颜都叫他厌恶。
“杜翊,我没有签离婚协议。就算你今天打死我,我也是你的妻子。名正言顺,堂堂正正。这是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位置”
杜翊用力去推她,她却如藤蔓将他牢牢环住,任鲜血横流,最好能汇成海,将他和她一同淹没。
“你这个疯子!”杜翊终于甩开她,转身离开,似是多看她一眼都嫌恶心。
“哈哈哈”庄琪放声大笑,那声音尖锐刺耳,一字一字刺入他的心间,“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疯子!?杜翊,爱上自己亲妹妹的那个人是谁?为她百般作践自己的那个人又是谁?!”
寂静。他木然转身,庄琪、欧阳还有他的女儿都在看着他。他却将目光移到那幅画上,眼中唯有那一片紫色花海中的一抹纯白。那抹他生命中唯一的白,飘出画框,变作月影下飞涨的潮汐,将他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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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感冒中,我很疯狂,于是杜翊和庄琪都很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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