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翊缄默不语,将穿着囚服的陆为止细细打量。
俊朗面容,绝好皮囊。年纪轻轻倒有一股气定神闲的气韵,那与他对视的眼,不卑不亢。
而陆为止也在观察着杜翊。那深刻五官之中依稀可见林华衣的影子,舅甥亲缘,并非无中生有。秦汉时说的都是真的,华衣不再是孤儿。
“我们这次来临水,就是为了将华衣带回去。”坐在边上的欧阳环宇倒是先开了口,“只是,华衣不愿意,希望你能劝劝她。”
林华衣心结难解,癔病性失声症可大可小,陆为止、杜颜落双重打击,她一直情绪激动,不愿意配合治疗,再拖下去只怕要不好。
陆为止还未开口,就听杜翊冷冷说道,“她不愿意无非是因为你,你深陷牢狱,那傻丫头竟然要等你五年刑满。临水早已成是非之地,我断不可能让她留在这。你劝得动固然最好,她如果不听,我也总有办法带她走。”他杜翊最擅长强迫不是么?捆绑、软禁,胁迫,哪一件他没有做过。如果时光倒流,他宁愿一辈子面对那个人的怨怼愤恨,也不会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疯爱成魔,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他依然会选择去爱那个人。
陆为止有片刻的怔松,杜翊的话如刀锋,字字凌厉,却不无道理。他原本将华衣托付给秦汉时,也是希望华衣远离临水。刑满之后,他就真的自由了吗?他比谁都清楚,黑暗森林里劈开的两条路,他已然选择了人迹罕至的那一条,不能回头,只能一路向前。华衣怎忍心叫她过担心受怕的日子。现下却有另一个选择,保华衣平安,令他无后顾之忧。代价却是不止五年的分离心下已做取舍,但那来自心底的沉重锥击,一下一下,痛得刻骨。
杜翊见陆为止神情郁郁,嘴角勾起凉薄一笑,从口袋里掏出支票簿,刷刷大笔一挥,将三百万推到他面前。
“谢谢你为华衣做的。这张支票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兑现。我只希望你们可以两清。”
陆为止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杜翊挑眉,“华衣还小,她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你替她顶罪,她心里感激,错把感谢当感情,耽误起来就是她的一生。只要她离开你,她慢慢就会想通的。”
三言两语,将他和华衣的情意全盘否定。陆为止目光灼灼,将支票推回,“伯父这是什么意思?”
杜翊从来不良善,看陆为止推回那张支票,眼底尽是轻慢鄙夷,“不满意?那你要多少?”
却是提笔在那串数字后面再加一个“0”,轻轻笑,满满讥讽。有权有势真是好,将他人的自尊践踏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陆为止接住杜翊扔到他脸上的支票,轻飘飘,可以忽略的重量。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将这片纸撕碎,“杜先生,你恐怕付不起我要的价码。因为华衣对我来说,是无价的。”
两相对视,电光火石,势均力敌。
走出看守所大门,欧阳环宇叹气,“你何苦这样,我看得出他们的感情是真的,你为什么不成全呢?”
杜翊冷冷一笑,眼睛里却是肃然,“那个秦汉时的背景你已经查过陆为止只判了过失杀人谁知道他会不会是下一个陈永仁,怎么能让华衣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