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心中有千万般不悦,大夫人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唯唯诺诺地应道。
“老太君教训得是,当日您六十大寿,席上人手不足,我的确去找四丫头借过人。大寿之后便是春宴,我这一忙,倒将这事忘了。本以为那些丫鬟婆子会自己回归本位,不想她们竟都是些好吃懒做的。许是见我对下人宽厚,便投机取巧偷留在玉成轩。老太君您也知道,我那边人多口杂,除了几个贴身的,那么多丫鬟婆子,我哪里又能记得十分清楚。”
三夫人闻言,也连忙帮着搭腔。
“可不是,你说这四丫头也真是的,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竟闷着不提。若不是得老太君您慧眼察觉,要发现这事,还指不定要到何年何月去了。”
“借人一事,媳妇确有不周之处。媳妇回去了就将那些个偷懒取巧的丫鬟婆子查出来,责令其回清秋阁。至于克扣四丫头的月银用度一事,那可就是天大的冤枉了,媳妇就算是向天借胆,也不敢在四丫头的吃穿用度上有丝毫短缺。只是老太君您也知道,那丫头打小便是沉静的性子,缺什么从来不提。府上小姐公子不少,我就算有心,到底没办法将眼睛搁她身上不是。”
大夫人和三夫人沆瀣一气,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若不是老太君与她们打了多年的交道,深知其为人,此刻也定会被她们忽悠过去。
“罢了,到底是你们自己的事。老婆子求的,不过是一个家宅安宁。如今我也只能提醒你们,凡事得有个度。四丫头三天两头出事,早晚有一天会引起泽儿的怀疑。到那时,我看你们还有什么脸面,跟泽儿谈所谓的妯娌之情,兄弟之义!”
提起凌承泽,大夫人和三夫人的气势这才算弱了下来,只剩下点头称是的份。
“老太君您教训得是,此事是媳妇的疏忽,媳妇回去了就带着人去给四丫头赔罪。”
“你是长辈,赔罪自是不必。至于那些刁奴,给点钱发落了事。能背叛主子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样的人留不得!至于妍儿那边,你且莫管,我自有安排。”
大夫人和三夫人再不敢多言,一一应下。
出了上房,两人心中都还有些戚戚然。
“大嫂,你说这老太君是怎么回事?近些日子她对那个四呆子倒十分上心,先是保媒,如今又为她出头。都是孙女,她这心也偏得忒厉害了点。”
“老不死的,呸,不就是沾了点皇亲。”
大夫人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言语中多有不敬。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该补的补齐呗!难不成等着老太君告诉二叔,真逼着二房分出家去!”
大夫人越说,心中的火气越大。看着朝夕相对的三夫人,也愈发不顺眼。
“你说你也真是,光想着大姑娘的婚事!怎么就不知道趁此机会,与三叔谋划奔个前程。他现在好歹也是郡王爷的丈人,在宫中混个差事能有多难!要是三叔出息些,我们也不用仰着二房鼻息过活了!”
三夫人心头虽有不悦,却不敢明言。恰在这时,凌承周举着刚从花鸟市场上淘来的一只鹦哥儿,放在手中逗弄玩耍。远远看见她们走过来了,伸出手,笑着打招呼。
“大嫂你今儿个怎么有雅兴逛园子了!”
“哼!”
大夫人没有说话,对三夫人丢了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昂着头加快步子往玉成轩而去。在经过凌承周身边之时,她甚至连招呼都懒得回一声。
“自己不一样要巴着人二房,还好意思端架子!”
“娘子,大嫂怎么了?”
凌承周也察觉到大夫人的不悦,凑上前来,疑惑地问道。
“你又去了花鸟市场!成日里不务正业,总有一天我会被你气死!”
三夫人对凌承周已是失望透顶,愤然拂袖而去。凌承周平白受了两个人的眼色,尚不知发生何事,一时之间,竟有些丈二和尚模不着头脑了。
唯有那‘巧舌如簧’的鹦哥,仍不知死活地一遍遍重复着三夫人的话。
“被你气死……气死……死。”
凌承周蓦地变了脸,连笼带鸟丢进湖中。很快,那聒噪的鸟声便被翅膀扑腾于水中的水花声所取代。
他望着渐渐平稳的湖面,眼神冷鸷,目光凶狠。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