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越来越冷,越来越乏,一阵接着一阵困意袭来,不可以睡,绝对不可以睡,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睡着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不可以睡。
“碰”的一声巨响,石门被一股大力击碎,一个挺拔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茫茫烟尘中,借着洞外的朦胧月光望去,那是一袭玄色锦衣,手握长剑的英挺身姿,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少了以往的冷漠,布满了无尽的担忧和焦灼,幽深的目光扫视着山洞中的情况。
“九霄……”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猛地站起身来迈步过去,提起脚步,才发现双腿如此无力,眼看就欲倒下,那抹身影已经掠身过来紧紧把她揽进怀里,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刺得眼底酸涩,泪如泉涌,紧紧靠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你怎么才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霄霄,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该早些接你回去,不怕,我来了,我这不是来了吗?”俯头吻着她的额头,眼中的无尽担忧终于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疼惜和爱怜。
得知霄霄被人劫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像被瞬间掏空了,所有的沉着冷静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靠着簪子、步摇、轻纱碎片那些零星线索,是决计找不到她的,他一定会疯掉。
“我们回家。”月兑下外衫罩在她的身上,抱起她,步出山洞。
“你……你不是说……我走了……就不要回去嘛……”她戚戚地抬头看他,委屈的泪水直直划下。
他蹙眉苦笑,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又没说我不可以把你带回去。”
她苍白的脸颊渐渐浮起一抹红晕,此时才想起刚刚在洞中,他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好几下呢,不觉愈发羞赧了,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低低道:“韩家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他脸色渐沉,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没有懈怠,淡漠地吩咐:“子炎,派人到韩家送个口信,告诉岳父岳母,韩家没有保护好夫人,小婿很生气,故而把夫人接回去了。”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嗅着他独有的气息,慢慢惬意,慢慢沉沦,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和他在一起。
到了山庄已经五更天了,把昏昏欲睡的霄霄抱到床上,刚要转身,她猛地睁开眼睛,拉住他,声音轻颤:“别走,我害怕。”
他坐到床边轻抚着她的头发,温柔地看着她:“我不走,我就回去换件衣服,等你沐浴好了,我就过来,听话,嗯?”
她默默看了他一会儿,眼睛水汪汪的,随时都能落泪的样子,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他的心一下子就软成了饴糖,翻涌着甜意,还带着几丝揪痛,刚欲俯去,仆人已经开始准备浴汤,收了收心神,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离开了。
沐浴好以后,天已经蒙蒙亮了,虽然如此,仍是带着几分阴沉,屋子里就更加阴暗,她怕极了阴暗,闭上眼睛就好像置身在那个墓穴般的山洞里,仆人收拾好了正欲退下,她却把所有的仆人都叫住,让她们帮她点蜡烛,一时间找不到太多烛台,就直接把蜡烛黏在桌子上,不消片刻,梳妆台上、桌子上就立满了一根根点燃的蜡烛。
亓官九霄走进来微微怔了怔,即刻了然,吩咐仆人下去,走到桌旁把守着蜡烛的霄霄抱上了床。
就连他们成亲那天,房间里也没有点燃这么多的蜡烛,也没有如今这样氤氲着情意的相拥。
倚着床头,把霄霄揽在怀里,温馨而满足,原来失而复得是这样的美好。
霄霄依在他的怀里蹙了蹙眉,伸手附上他的左肩,抬头看他,“今天救我拉扯了伤口是不是?”闻到他身上的药味,才明白他回房不仅仅是为了换衣服,而是为了包扎伤口。
他握住她的手,俊眉微挑,语带不悦:“知道我受伤了也不回来。”
她眸中闪过一丝自责,一丝无奈,柔声问:“还疼吗?”
他浅笑,拉着她的手到唇边轻吻,含糊呢喃:“你回来了就不疼了。”
她羞涩地低下头,再不敢看他轻柔腻人的眼神。
他低低笑了笑,忽地眉头紧蹙,摊开她的手掌细看,神色渐渐涌上几分恼怒,派去韩家秘密保护霄霄的人倒是说过她整日抚琴,却没说竟伤成这样,不过转念一想,最该怪的人是他,他早该想到整日抚琴会伤成这样,还用别人说,愈发责怪自己不够细心,也责怪她不知道心疼自己,拉过她的手指,避开伤处,轻咬了一下,沉声道:“以后不许抚琴了。”
霄霄一阵吃痛,又觉委屈,撅着小嘴愤愤地依在他的怀里不说话了。
“那就等手指上的伤好了再抚琴吧。”他无奈叹气,拿出金疮药给她的手指上药,上好了药,把她扶倒在床上,盖好被子,柔声道:“一夜没睡,好好睡一觉。”
“那你呢?”眨着大眼睛看着他,眼中闪着莹莹的光芒,生怕他离开的样子。
“我陪你一起睡。”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顺势躺在霄霄身边,一挥衣袖,身后的蜡烛尽数熄灭,隔着被子抱住她,闭上了眼睛,“睡吧,我也一夜没睡。”
霄霄怔了怔,默默看了一会儿他疲惫的面容,轻叹一声,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