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让你醒过来,十万生魂算得了什么,就算百万、千万、哪怕是要了我的命,只要你能醒来看我一眼,我都做得到。——叶卡琳娜大帝
夜晚,卡玛拉帝国的首都奥特罗灯火通明,无论是官员还是平民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人们彻夜高歌,饮酒作乐,街上更是有不少人醉醺醺地高喊着卡玛拉万岁,叶卡琳娜万岁的口号。前线传来的战报,卡玛拉帝国在战争中取得了巨大的优势,这无疑给这个近年来经历了重重波折的强大帝国一针强心剂。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质疑奥特罗城市中心那座巨大城堡的主人是不是这个国家合格的帝王,哪怕她没有皇家血统,哪怕她只是前任君王的遗孀。
城堡之中与城堡外面气氛上并无太大的差别,盛大的晚宴之上淑女们挽着绅士们的手臂翩翩起舞,而晚宴的焦点,卡特琳娜大帝却没有心情跳上那么一支。她穿梭在不同的皇亲国戚,大臣之间,谈笑风生。长而弯曲的金色长发高高的盘成一个发髻在头顶,紧身马甲勾勒出她身材的美妙线条,巨大的裙摆将她的高贵的身份展露的淋漓尽致。大方的仪表,优雅的谈吐,谁又能记得她只不过是嫁进这个城堡不到十年的乡野丫头呢。
身为晚宴主角的叶卡琳娜大帝并没有在宴会上逗留太久,早早的以还有国务在身率先离席了。叶卡琳娜并没有众人看上去的那么风光无限,如果说晚宴上的她是一道金色的光芒,而刚刚离开晚宴的她则成了一条蓝色的溪流,蓝色的忧郁灌满了她的身体。此时此刻她脑海中想到的并不是明天朝堂之上的国事,也不是这场战争,她脑海中满满的被一个秘密占据了,一个关系到她的命运,皇室的命运,整个国家的命运的秘密。
走进富丽堂皇的卧室,她悄悄的挪开书架上的一本没有名字的书,蓝色魔力灌入书后面华丽墙纸上的一朵花。随着花朵越来越亮,一道蓝色的大门伴随着耀眼的光凭空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叶卡琳娜把书放回原位,走进了大门。就在她走进大门的瞬间,大门关闭了起来,然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昏暗的走廊中,忽然亮起了蓝色的光,叶卡琳娜从蓝色的光芒中走了出来,她加快步伐走进了大厅,来到了一座钢琴的面前。提起裙子,轻轻的坐在椅子面前,手指放在钢琴上,悠扬的音符像流水一样连绵不断的从叶卡琳娜的指尖流淌出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是叶卡琳娜却像一个练琴的学生一样,反复的弹着一首悲伤的曲子,唯一不同的是曲子的曲调越来越激昂,声音越来越大。渐渐的,钢琴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整个城堡开始晃动起来。一个人影从黑暗处慢慢的走出来,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身躯,带着几声轻轻的咳嗽。几声咳嗽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渀佛盖过了巨大的琴声一般。听见咳嗽声的叶卡琳娜也停住了手,老人轻轻的说:“陛下,请保重身体。您在这样弹下去,就算城堡不会倒掉,您的身体也受不了。”叶卡琳娜伸出手去,老人接过叶卡琳娜的手,轻轻的一吻。叶卡琳娜看了一眼老人,径直走入了前面的房间。房间并不像大厅之中一片昏暗,房间的墙壁上镶嵌着许多的夜明珠,灯火通明,房间正中放着一座大大的祭坛,祭坛通体漆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祭坛上面躺着一口水晶制成的棺材。叶卡琳娜走上前去,弯下腰来,把脸轻轻的贴在棺材上,闭上了眼睛。棺材中躺着一个金发男子,四方脸,金色的髯须和金色的眉毛显露出他纯正的血统,面目威严。若是卡玛拉王国的大臣和皇族们看见这人的样貌一定会大惊失色,因为这个人正是叶卡琳娜的亡夫,帝国的前任皇帝——彼得·约瑟夫大帝。
彼得·约瑟夫大帝驾崩已有三年,原因并不复杂,一场难以治愈的大病。叶卡琳娜紧贴着棺材,渀佛紧贴着亡夫的脸,过去几年所发生的事情一幕幕的出现在脑海。当时她还是个羞涩温和的乡村姑娘,与当时刚刚即位的年轻皇帝在郊外的猎场相遇,两个人相识,相恋,最终举行了全国瞩目的盛大婚礼。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哪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都是被诗人、文人们所描写过的狗血桥段,哪怕自己的身份被其他王公贵族们一再的嘲笑。5年的时间,每天都沉浸在幸福的海洋之中,那些嘲弄算得了什么呢?只要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她不知道有多少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是以幸福快乐作为结局,但是她想要的幸福快乐并没有成为永远。第5年,约瑟夫大帝突然生了一场急病,连给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短短一个星期,约瑟夫大帝就驾崩了。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她觉得他们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做,还没有一起白头偕老,儿孙满堂,甚至她还没有来得及体验做母亲的快乐。那一天,她觉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但是其他人却并不是这样,对于约瑟夫大帝的叔叔和兄弟们,那天似乎是个不错的日子。约瑟夫大帝并没有留下子嗣,三天后。约瑟夫大帝的三个叔叔和两个弟弟,为了争夺皇位的继承权相继举兵,直逼皇城。数日后,皇位的继承人们继承人们不约而同的来到的皇城之下,大家都无比的清楚对方与自己的目的,不用多说什么,便在皇城脚下开战了。
叶卡琳娜本想一死了之,追随亡夫而去,但是除了皇城脚下的战争外,国内其他的地方也是烽烟四起,新的皇帝不能出现导致各方诸侯纷纷自理为王。叶卡琳娜很心痛,约瑟夫大帝也许不算是个明君,但至少不是个昏君。他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了多少,只有她看在眼里。甚至每次她问他什么时候要个孩子,他都会说:“你看,这个国家现在就还像个孩子一样。让我们用上几年时间把这个孩子养大,然后再给他添个兄弟姐妹吧。”就在这个瞬间,叶卡琳娜明白了,这个国家对亡夫的意义来说,也就像他的孩子一样,他的孩子,不就是自己的孩子吗?虽然这么多年,自己从来没有为他尽过一分力,也从来没有必要履行做母亲的职责,但是现在孩子的父亲已经走了,身为母亲的她该蘀父亲保护好这个孩子不是吗?叶卡琳娜擦干了眼泪,马上开始联络那些还没有表态过要忠于哪一方的大臣。约瑟夫大帝为人亲和,知人善任,不管是看在约瑟夫大帝的面子,还是为了这个国家,很快就有不少大臣决定投入叶卡琳娜的麾下,帮她停止这场战争,包括后来成为叶卡琳娜大帝左膀右臂的罗兰侯爵。
也许这就是身为女人的优势吧,那些为争权夺势而激战不休的皇位继承人们并没有把这个嫁进皇宫的灰姑娘放在眼里,也没有监视她的动向。直到他们在皇城脚下酣战之时发现他们被一直没有争取到的御林军和皇城守卫军保卫了的时候,他们也不曾想过拥有这支军队的人会是他们每次在皇家宴会上都要嘲弄几句的低贱村妇。
叶卡琳娜很快就用高压政策收服了叔叔和弟弟们,不管是心服还是口服,至少一段时间不会再添乱了。而之后又很快登上了帝位,宣布叶卡琳娜大帝是卡玛拉帝国真正的主人。紧接着在罗兰侯爵的指导下,叶卡琳娜展示出了过人的军事才能,她收拢了皇亲国戚们手头的残兵,联合着皇城内其他大臣的私军,在卡玛拉帝国撒下了一张张大网,造反作乱的诸侯被一一的收服、击破,从那个时候开始,人们给了她新的称呼——蜘蛛女皇。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切都已经过去,卡玛拉帝国要风平浪静了的时候,叶卡琳娜大帝突然宣布要严惩乱党之首,叔叔们和弟弟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以犯上作乱的名义诛了九族,改帝号为“全知全能神圣威武大帝”叶卡琳娜一世。
这位“蜘蛛女皇”大人虽然在战场上深谋远虑,不过在某些方面似乎有些缺少考量了。叶卡琳娜一世有了,但是叶卡琳娜二世在哪里?女皇本人已并无亲人,原本的皇室血脉又被杀了个干净,于是,女皇大人的宠臣罗兰侯爵的家族似乎是最有希望继承女皇皇位的家族。想到这一节,女皇大人几近崩溃,自己辛辛苦苦守护下来的孩子,难道最后还是要交到别人手里吗?叶卡琳娜开始整日酗酒,不理朝政,终日活在醉生梦死之间。直到有一天,一个金发的年轻人走进了她的视线,那个年轻人穿着黑色的长袍,醉生梦死的女皇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容貌,接见他只是因为他利用层层的关系,把一句话转移到她的耳中,“我可以为现在困扰你的问题,给你满意的答案。”作为获得“答案”的筹码,叶卡琳娜需要与真理教合作,并且恢复卡玛拉王国昔日的荣光。励精图治,恢复国家的强盛,然后以支持真理教来换取“答案”,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都不算太糟糕。
经过一年的努力,真理教成为了卡玛拉的国教,而女皇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只是再见到那个年轻人的时候,那个年轻人两鬓已经花白,渀佛老了几十岁一样。“值得吗?”蜘蛛女皇大人纵使是铁石心肠也没有忍住问出了这一句。年轻人嘴角上扬,反问道:“女皇大人,你又值得吗?”是啊,值得不值得,只有自己说得清楚,世界上没有白白得来的一切,不管想要什么,总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得到的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个笑话,而你失去的却是他人眼中的至宝,但是只要你觉得“值得”,就会义无反顾,就像眼前的祭坛一样。
叶卡琳娜贴着的水晶棺材上,悄无声息的滑过一滴水珠,她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反复的呢喃着:“如果你知道的话,你一定会阻止我这么做的。快点醒来,快点醒来阻止我。”棺中的人依然沉睡着,过了好一阵,叶卡琳娜又继续说着:“你再不醒来,我就要把我们的孩子出卖给魔鬼了。不过只要能让你醒过来,十万生魂算得了什么,就算百万、千万、哪怕是要了我的命,只要你能醒来看我一眼,我都做得到。”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老人的声音:“陛下,前线传来了消息,隆斯德斯教似乎有意加入战争,维护奥斯丁帝国的势力和隆斯德斯教的地位……”叶卡琳娜不等老人说完就接着说道:“真理教打算派人加入军队以来对抗隆斯德斯教是吧。允许他们派人随军出征,但是不许插手部队的战略部署,不管是以什么理由。”老人微微鞠躬,退出了房间。叶卡琳娜看着棺中的爱人,擦了擦眼泪,轻轻的说:“亲爱的等着我,要不了多久,要不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