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凌卧房的浴室里,有一个超级豪华舒适的按摩浴缸,那是房子装修时,他三哥硬让装上的,说是常泡澡可以帮助改善他的睡眠状况。但他却几乎很少用。
而此刻,注满水的浴缸之中,一颗黑色的头颅整颗没入水中,只余黑色的发丝随着水波几载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当原先恰好的温度都渐已失去,泛着淡淡凉意之时,水中那人才浮出水面,露出一张完美出尘的脸。
水滴随着他的动作,而一颗一颗自他头上滴落下来,湿漉漉的发丝服帖地贴在脸上。
向凌伸手将发丝往后拂去,再往自己脸上一抹,扫去脸上不少湿意。
他知道自己有些自虐,明明浴缸根本可以设定恒温,却偏偏不。明明知道此刻该起来了,不然绝对很容易着凉,却偏偏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木然坐着。
视线在他自己有意识之前,无数次扫过那道门。
那道门之后,他的床上,睡着他最心爱的女人。
难以形容方才他睁眼那刻,入目的情景所带来的冲击。
楚恒闭着双眸偎在他身侧沉睡着,身上仅穿着他的一件薄衬衫,里面不着寸缕。而他,也只穿着件内裤。
昨晚……
那不是梦!
他愕然起身坐直,关于昨晚他具体并无甚印象,只是记得那一种久违的,甚至是更胜以往曾有过的极致快感,那种属于男欢女爱才能拥有的快感。
他以为……他只是做了场春梦。
那一刻,他有些苍惶,难以置信自己竟在醉意之下将她占有了!尤其他该死的,竟对那一切毫无印象。
最不能承爱的是,那一切是他多么珍视的东西,是他为之努力许久,想要将之留到他们的洞房花烛夜的最初的美好。
看着她身上遍布的痕迹,他不禁汗颜。可以想见,昨晚的他绝对谈不上多温柔。对于禁欲了八年的自己,昨晚就像一猛兽出闸,根本就是饥渴到不行……
起了身才知道,他身下垫着一条浴巾,一掀开来看,才发现浴巾下的那部分床罩完全湿湿的,似乎被人用水清洗过,那仍残留的淡淡黄色,是……血迹吧?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以为他仍怕血?
所以……
“这个傻瓜!”即使表面变得多么地冷漠高傲,其实骨子里仍是抹不去那份体贴。
看着她双眼间的倦意及满身痕迹,他的眸光黯了黯,只希望昨晚不是他借着醉意强迫她才好。
宿醉的痛却不及这一个猜测来得难受,他真的不能接受自己真心呵护的一切,到头来反而是自己亲手摧毁它。
他躲进浴室,渴望兜头淋下的水能让他的思绪清明点,更希望也许电光一闪之间,他能自己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没用!无论冷水淋了几次,他仍是想不起关于昨晚的一切。
而他,终不能一直在这儿逃避着。
于是,他围上浴巾,到底开门走了出去。只是,他没料到,楚恒竟已起身了。而她,竟恭着身子,有些困难地试图拆除床罩。
“我来
他大步走过去,三两下就把床罩给拆下来,放至浴室的脏衣篮里。
再出来时,两人的视线刚好碰上,都有些不自在地很快移开,却又同时发现这样做有些不妥而又重新将视线调回来。
“那个……你要不要先把衣服穿上?”虽说昨晚两人已经果裎相对了,而且有过最亲密的接触,但看着他只围浴巾的样子,楚恒还是觉得太过香艳,脸有些不受控的热了起来,觉得有些害羞。向凌看着很是高瘦,没想到包裹在衣服之下的身体却挺精壮,肌肉纹理线条分明,并非她原以为的白斩鸡。
向凌却没答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楚恒其实已经穿着妥当了,却被他有些炽热的目光给盯得不自在,很难与之再四目相对,只能有些羞怯地垂下螓首。
“昨晚……”他有些难以启齿地琢磨着更为恰当的词句,“我们提前洞房了?”
楚恒的脸马上“噌”一下红到脖子边上去,几乎想用双眼在地上灼烧出一个洞钻进去。这、这哪有人这样问的?存在让人难为情是不?
带着那难为情的不自在,她别扭地转过身。
“楚楚?”他一双长臂一伸,自后环住她。
“你、你自己都没有感觉的么?”楚恒咬唇,有些气急败坏地低问,很有些粉饰太平的感觉。
感受着他倚上自己的安心感,耳边似闻过他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对不起!”他不该让两人的初夜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交付的。
楚恒美眸利光一闪,马上像被炸毛了似的。猛地转回身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情我愿的,你……你道什么歉?”
“……”他状似语塞,应答不上来。眼中却不着痕迹划过一抹笑意,脸上却十足一副担忧的模样,嘴边仍是迟疑地问道:“当真不是我强迫你的?”
“不是!不是!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婆……唔!”余下的话再没有机会道出,唇便被他出其不意地给堵住了。
“婆什么?婆妈?那不如我们现在就来做点爷们才做到的事?”他笑得有点邪气。
“向凌,你……唔!”又被堵住唇的楚大总裁眼燃熊熊烈火愤怒地燃烧着。
“混蛋!放开我啦!我还很痛耶!”被压上床的楚大总裁很火大地叫嚣着。
“呃!……嗯……啊!痛啊……”身体被充实填满的楚大总裁只能任某人宰割了。
“还痛吗?”事后,他一记无比怜惜温柔的事后吻过后,有些心疼地问道。
楚恒浑身无力地偎在他怀中,连起身都懒了,听到他这句话,只得赏了他一个大白眼。“废话!”刚怎么就没顾虑到她身子还痛着,就把她给生吞了呢?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可恶!
他吃吃一笑,像个偷到糖吃的小孩,笑得有些得意,很是欢畅的样子。
“啊!糟了!”楚恒蓦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惊得弹坐起来。
“怎么了?”
“我得赶紧去买药吃,我们昨晚也是没做任何措施!”她急得脸有些白。
向凌闻言,眸光倏地暗了几分。“你很怕怀孕?”
“向凌,你听我说,这接下来几年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还不能怀孕。等过几年再说,好吗?”
“……好他有些苦涩地扬起嘴角答应。
“谢谢你,向凌!”她感激一笑,发自内心地感谢他的体贴与包容。
他回以淡淡一笑,目光缓缓落往别处,幽深而迷离。
“向凌,我们等下一起去医院看看石助理吧
两人静躺了一会儿,楚恒倏然说道。
向凌脸上的温柔蓦然消逝无踪,看向她,有些震惊,还有一些复杂得她看不懂的情绪。
“虽然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昨天她还约我见面,那时她看上去心情还不错,我们谈了一会儿……”在他深邃的目光下,楚恒突然说不出话了。
昨天?见面?
向凌的眼光中带着几许疑惑,她们有什么可谈的?眸光流转,突然有些了悟。
是崇敏告诉楚楚,他怕血的事,所以楚楚才会那么费事地将床罩上的血迹清除吧?
“你信我吗?是她约我的,我们没谈什么,她只是提点了我一些该注意的事情和祝福我们。可……可我不明白,她怎么转眼就选择那样糟糕的方式对待自己……”
“……我信你只要你说,我都会信。
楚恒眼中闪过一丝宽慰,感激一笑。
有个人始终给你支持的感觉太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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