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母“唉”了一声,这时才发现了她的存在,一时有些尴尬地笑了,“小恒呐,可盼着小凌把你领回来了
楚恒面对向母的热络,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反应,只能维持着脸上浅淡的笑意。反而在面对给人威严之感的向父时,倒是坦荡自然。
向父挑眉,心里倒是讶异她竟毫无畏惧地回视他,不免倒有些欣赏。又瞥了眼向凌,心里有些了然地带着深意重新又看了她一眼。
向容楚恒是认识的,于是她从进门与他眸光碰撞时便已向他点头打了招呼,至于他身旁那位身怀六甲的娇小女子,约莫就是他那位开糕点店的老婆了吧?还有那位怯怯躲在女子身后的小男孩,应该就是他们夫妻那个五岁大的长子了。
“楚楚,大哥你已经认识了,这一位是我大嫂莫允柔果然,向凌拉着她上前向她如此介绍着。他又指了指那个长得可爱至极的小男孩,“这一位是我们的小宝贝可恩。可恩,赶紧过来叫……”向凌蓦地有些难为情了地收住了口,还是莫允柔笑笑地接了口,“小宝贝,还不赶紧叫婶婶?”
“婶婶!”向可恩乖巧地站出来朝楚恒腼腆地叫了声。
楚恒有些不自在地干笑着弯子,抚了抚向可恩的头,“可恩好!”拜傅筱瑜所赐,她跟她的宝贝女儿则薇有着为数不少的互动,所以对跟小孩相处,她倒不会显得那么局促。
向可恩害羞地抬起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她一眼,旋即羞怯一笑,微低了下头,又闪回母亲身后,让一干大人看了直摇头,笑叹着小小男子汉不该这么害羞。
“二哥向珩,二嫂于箫带着眼镜一派斯文儒雅的向珩,留着俏丽短卷发略带英气的于箫,两人站在一起的身影却和偕得像是一幅画。
楚恒和向珩夫妇彼此问好之后,在向凌为她作介绍之前,一直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的向洋自己刚好起身,长腿迈着健步来到楚恒面前,双手插着裤袋懒懒地开口自我介绍:“向洋
“你好楚恒朝他点了下头,唇边仍是伴着那抹有礼而浅淡的笑容。
向洋抿着唇轻扬了下嘴角点了下头,一头染成时下流行的棕色短发带着张扬轻狂,一如他的人给人的感觉。
说真的,向家每个人给她的感觉都不坏,甚至站在这里,都比在她家让她感到温馨。不过,楚恒心里有些纳闷,向凌还真长得跟父兄一点也不像,瞧他三位兄长都或多或少有长得像双亲的地方,就只有他,眉眼细瞧或许有相像的地方,但委实气质迥异。
最后,还是向家的大家长发话,众人才移到餐桌。
一干主人刚入坐,佣人们已是训练有素地往返于餐厅与厨房,将一份份餐点放到每个人面前。
楚恒挑眉,向凌一笑,看透了她的想法。轻轻地侧过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解释:“家里无论吃西餐还是中餐,都是一人一份的为什么?楚恒眨巴着眼,眼里闪着疑问。向凌一笑,尖细的下巴努了努面前的大餐桌,“毕竟手可没那么长,不是每个人都有办法夹到每样菜所以就每样餐点都是一人一份。楚恒恍然大悟,确实有理,这长方形的餐桌几乎可坐下二十人左右。
众人交换眼色,这两人耳边细语的模样在他们看来,真是好不亲昵!尤其这主角还是毫无情绪起伏的天人老四,那更是难能可贵!几乎他们就要以为,在他脸上,想必除了那抹淡淡的微笑再也看不到其他表情了。
见向凌的双眼时不时地胶着在楚恒身上,那眸中的温柔其实还掺伴着难以察觉的火热,安慰!莫大的安慰!他们几乎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动情,不知从何时开始,竟不曾见他与谁有着深一步的接触,总喜欢把自己困在自己那一个日式小别墅里。过着像隐居般的生活,偏偏从事的却是让自己暴露于大众的工作;不喜与人交际,偏偏一抹浅笑不曾淡去,有着绝佳的亲和力……
一直以来,在他们眼中,向凌一直是个很矛盾的人。当然,这也许跟他的过往有关。而如今这样的他,已经很好很好了……那是向家人当初连想都不敢想像的。
“小恒呐,千万别拘束,多吃点!”最高兴的莫若向母了,那脸上的笑容打从向凌进屋就没停过。就连向来一脸严肃的向父,脸上也有了隐隐笑意。
向家几兄弟早就见怪不怪了,别说向凌是他们双亲的心头肉,其实也是他们几个兄长的心头肉,对他的溺爱就没少过父母。就是向家两个媳妇还有点啧啧称奇了,有时都几乎要吃醋了,小叔一出什么事,自家老公立马紧张兮兮的,半点不敢怠慢。
“谢谢伯母,我……”楚恒堪堪勉强地扬了下唇,正想谢谢她的热情,请她自己也用餐就好,结果刚起了个头,马上被向母一阵抢白:“哎呀,我说小恒哪,你就别这么见外了,还喊什么伯母呢?这不跟小凌就要结婚了吗?直接喊妈就得了!”
“呃……”楚恒唇边的笑僵了下,一时间实在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她熟悉的一切,是言辞犀利、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对于陌生的温情,她实在非常缺少应对的经验。于是,她有些乱了阵脚。
这时向家大嫂莫允柔开了口,“其实小恒,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反正你跟凌的婚礼就在不久之后而已,到时一样得改口。倒不如现在就这么叫着,省得到时当口改不过来。至于,我跟箫箫,就喊一声姐得了,也别大嫂二嫂的叫,多拗口呀!”
“小柔说的是。说到婚礼,小恒哪,你看哪天亲家公也得空,我们也该过去坐坐,顺便确定一下婚期跟商讨下婚礼的细节
楚恒脸上的表情委实精彩了下,复杂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最后,只是略带苦涩一笑,“其实一切交由妈作主即可,我跟向凌都不会有意见。至于我爸……不瞒您说,自从我幺弟意外过世之后,他的性格就变得有些孤僻跟喜怒无常,我只怕到时会失礼
向母跟向父的脸上同时闪过一抹深沉的痛意,表情僵了下,却被很快掩饰过来。
向母呵呵一笑,“你这么说就对了,我们心理也有个谱,到时过去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提也有个大概。这样吧,还是找个时间,你跟亲家公说一声,这个礼数的事,还是不能作废
楚恒面有难色,但向母说的话又在情理之中,她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于是沉默了半晌,她仍是牵强一笑,低声应允。
向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没多说什么。
一时间,餐桌上有些静默,大家都低首开始用餐。也是此时,楚恒才发现,面前的六样餐点竟全是她喜欢的口味,一丝诡异的感觉突然又腾冒出来,跟第一次喝到向凌给她冲泡的热可可一样,似乎有些事在她不知的时候早已发生,可是她却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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