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容认识的人之中,很少有知道木容过去的,这其中最清楚的,莫过于武藤,但是武藤是一个几乎从来不说话的人。
漫步云端,木容静静的伫立在空中,在等待着回答,或者,人的出现。
“滼儿你终究是找到了这里。”
一声叹息,渀若幽谷,声音苍老,充满了无奈。
“老夫人在这里,在下就不得不找到这里。”
云层翻开,一座拱桥从云雾之中递出。
“进来吧,你我祖孙二人多年不见,屋中叙话。”
木容踏在桥上,向着云端走去,逐渐的消失了身影。
武藤遥遥的看着木容的身影,始终冰冷的神态,有些怅然,转瞬即逝。
云端那头,木容刚落脚,身后的拱桥便消失不见。
眼前,一片田园景象,周围种着许多的瓜果梨桃,还有一些高粱和玉米。零散之处,有些鸡鸭四处游荡,远处的山坡上,羊群在安静的吃着草。
靠近山岩的地方,有座茅草屋,并不很大,屋前有个大石磨,旁边的鱼塘边上,一头壮实的大黄牛,摇头晃脑的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
看着这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木容心中突然有股难以言表的郁气,无处发泄。
深深的吐息一口,向着茅屋走去。
木容的步幅很慢,短短的路程,似乎有千万重阻力,让人身子不禁变得很沉重。
吱嘎
推开破旧的木门,屋内出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炭盆,一个蒲团,一张床,在别无他物。
蒲团之上,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夫人盘坐在那里,头发大部分都是白的,因为掉头发而露出一小片的光秃,并且有很严重的驼背,后面高高突起一块。
老夫人伸出枯槁干燥的手,上面布满了黑斑,指了指桌上的茶碗。
木容随便的坐在地上,端起茶碗,放在唇边,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手一抬,将茶碗之中的水喝光,又放回了桌上,茶碗的边沿上,一抹鲜红,余下的茶水中,飘着淡淡的血丝。
老夫人努力的抬起头来,看着木容,脸上布满了沟壑,面皮干瘪的贴在脸上,脸颊深凹,眼神之中,充满了怜爱与无奈,隐隐的,有些水迹。
“我们滼儿长大了,长大了。”
颤抖着抬起手,努力的想去模一模木容的脸庞,木容伸手抓住枯槁的,布满黑斑的手,慢慢的抬到自己的脸庞,轻轻的摩,整个身子,微微的颤动。
“老夫人老了,真的老了。”
声音有些嘶哑,渀佛在强压着什么。
“滼儿,扶老身出去走走。”
木容起身,小心的扶起老夫人,走出了茅屋。
“滼儿,老身知道,你想将这一家人性命都取了去,老身也知道,这一家人,都对你不起。”
“当年你出生时,黑气盘绕,枯瘦如柴,老身甚为不喜,要将你弃之于野,可你母亲不愿,千般维护,后你父亲归来,亦是对你爱护有加,唯独老身这个祖母,以为你不详,想尽办法要将你赶出家门。”
“现在这把年纪了,看着你,却是由衷的心疼,祖母欠你太多。”
老夫人,本就佝偻苍老的身形,顿时又矮了几分。
“许多年的事情了,不必再提。”
木容扶着老夫人,慢慢的走着。
“滼儿,祖母虽然对你不起,但是,偌大个家,你祖父去得早,老身必须要撑起这个家,要让这个家繁荣昌盛,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老身不后悔所做的一切!”
老夫人顿下脚步,侧身看着木容,目光炯炯。
“你父亲不愿争霸天下,你外公一家皆是梁帝心月复,我李家要夺得天下,就要扫除一切障碍!”
“今时此日,老身也无所顾忌了,是,你母亲是老身亲自出手杀死的,哪怕你父亲的死,也与老身有关!但是,老身不后悔!李家在老身手里,踏上巅峰,剑悬天下,老身做的值得!”
老夫人身形直起,一时间,气势暴涨,睥睨天下之态,展露无遗。
“就算是你之后败坏了李家的江山,杀光李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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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有力,掷地有声。
老君殿外,心古道人,张三丰,觉岸,三人就在长廊旁边席地而坐。
“三丰子,你现在可是有偌大的名号,连老道都羡慕啊。”
周围的小道士们,都散去了,连平时打扫院子的小道士,也去偷懒了。
“道长您说哪里话,三丰子那都是虚名。”
心古道长是个很早很早年间的道士,曾经点拨过张三丰。
“不用谦虚,做得好就是做得好。”
轻轻的笑着,渀佛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了一般。
“阿弥陀佛,心古道长,小僧有些许疑问,不知道长可否为小僧解答?”
觉岸因为发现了有趣的事情留了下来,而这个有趣的事情,显然和木容有关。
“小和尚是想问木容居士的事情吧。”
“小秃驴!哪里有这么多的屁事!”
张三丰颇为不想有更多的人知道木容的过去。
“小和尚是无缘的徒弟吧?”
很是不在意张三丰的阻拦,看着觉岸,微微的笑着。
“道长明见,家师法号正是无缘。”
觉岸并不觉得诧异,这个世界并不像普通人所知道的那样,所有人都会死去,或者说,过早地死去,有一些人,可以活很久很久,心古道士就是这样的人。
人活的时间长了,再蠢笨的人,也会有些过人之处,动辄百年的阅历,足以看透许多的事情。
“你是个幸运的小和尚,有一个好师父。”
抚了抚道袍,很是感叹。
“无缘是世上为数不多的,能让木容居士尊敬的人。”
“你师父是有大慈悲的人,真正的有慈悲心的修行者,德行高深慈悲为怀。”
看了一眼张三丰,轻抬右手,搭在他肩上。
“三丰子也是个幸运的小道士。”
嘿嘿一笑,如今模样,被人称作小道士,面皮不免发红。
“当年与木容居士初识,同为书生,同样放荡不羁,豪气冲天,两人结伴而行,周游天下,学到不少东西吧?”
点了点头,心古道人的话,让张三丰不禁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老道可以说是看着木容居士长大的,不过,木容居士却是不喜老道。”
一席话,让老道士想起了自己当年。
“没想到的是,木容居士现在却是用了老道俗家的姓氏。”
“老道当年是屈老夫人的近卫,造了那许多的罪孽,等到老了,觉得心中惶恐,这才当了道士。”
“木容居士是个不幸的孩子,从出生就不受屈老夫人所喜,长大后为李家东征西讨,却没有换来一丝一毫的宠爱,不但如此,父母也皆因屈老夫人而死。”
一声长叹,心古道人微阖双目,手掌轻轻的抚住额头,神情有些痛苦。
“老道能活到今日,也是木容居士饶了老道的性命。”
嘭!嘭!嘭!
二道一僧,循声望去,远处云海之中,风暴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