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长安,却永远不能长治久安,就像人,永远都不可能永远的幸福安康。
西北野望,安国定邦,西安府府尹是谁,并没有人关心,因为西安府里住着一位王爷,一位常有过失,却爱民如子的秦王。
或许很多人不知道到底谁是木容,但是,天下人都知道问路书院,那是个令人敬仰的地方,因为问路书院里面的先生,是当今皇上当年征伐天下时,真正地依仗。
西安城城外,一众官员,分两排而立,正中宝珠华盖之下,伫立一人,紫霞高束冠,青天白云履,爪红龙袍,翡翠玉带,修目美髯,顾盼生威。
遥望远处,尘土飞扬,两辆马车,飞驰而来。
当头一辆马车,武藤端坐前方,缰绳在手,轻抚妖刀,鲜衣怒马,气势无双。
一把永远都在加速的刀,一个永远向前的武士。
“学生朱樉携西安府众官员,恭迎先生。”
华盖之下,龙袍之人,面色恭敬,躬身抬手。
嘶!
武藤一拉缰绳,顿住了马车。
“我只是有些私事,不必这般劳师动众。”
走出马车,木容依旧是那副模样,风轻云淡,手握书卷。
“先生哪里话,学生理当来接先生入城,众位大人亦是听说先生来了,觉得应当城外迎接,于是便一同前来了。”
“二皇兄!”
小灵仙和觉岸亦是下了马车。
“皇妹,这次要玩到什么时候!”
小灵仙怀抱着小牛儿,怯生生的站在觉岸身边。
“这是谁的孩子!”
秦王突然一声质问。
“不是我的!路上救得!”
“和尚和公主生个孩子,倒也是个妙事,哈哈,哈哈!”
一声调笑,异常突兀。
“张真人如何到这里来了?”
木容微微一笑,看着某个方向。
“哎,你小子,贫道都是个老头子了,就他娘的不能让着点!”
“我去亲王府内等着真人。”
“走吧。”
说着,木容上了马车。
秦王恭敬的行礼,让马车先行。
两边的官员,也都跟着行礼,只是,这些官员,大部分,或者说绝大部分,都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先生,到底是谁?
有时候,不知道是一种幸福,有的时候,不知道,是一种悲哀,所以说,这个世界,最重要的,是把握好尺度,会做选择。
秦王府很大,规格很高,似乎,和老高家的庭院很相似。
极长的长廊,迈入宽阔的花园,一路小石板,踏进八角亭。
木容坐着,武藤站在身后,秦王坐在对面,觉岸坐在中间,小灵仙,被请到了王妃那里聊家常。
一个邋遢的老道,走在了小石板路上,踏进了八角亭,坐在了觉岸对面。
“无量那个女乃女乃的天尊,就说了,光头光头,输光彩头。娘的,老子平白输了好几十两银子!”
“小秃驴,你是哪个破庙的和尚!为什么出来坏了道爷的运气!”
邋遢老道坐在对面,指着觉岸的鼻子,破口大骂。
“阿弥陀佛,道爷息怒,小秃驴是大相国寺的和尚,无缘那老秃驴便是小秃驴的师傅。”
觉岸真真儿的是一个有趣的和尚,只是有小灵仙的时候,他不能太有趣。
“哎呀,师侄啊,一家人啊,无缘师兄最近可好?有什么需要师叔的地方,尽管说!”
“张真人,在下有些事情要询问。”
“有屁快放!”
木容微微摇了摇头。
“在下要找的人,在哪?”
木容与人说话时,总是这样温吞吞的,看似温文尔雅,永远都是。
“木容啊,你看,咱俩十几二十三十,嗯好多年的交情了,你知道我,老道我最爱说实话,对吧?所以,老道我说不知道,你相信,对吧?”
邋遢老道突然有些小心翼翼的,渀佛很怕招惹到木容。
“张真人,真武剑可是好了?”
“木容!你别威胁老子,老子也不是吓大的!太极宗师偌大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张三丰,除了张三丰,或许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这么邋遢,这么口无遮拦的宗师了。
“阿弥陀佛,张真人当真是有趣。”
噗!
正自微笑看着张三丰与木容胡搅蛮缠间,秦王猛地吐出一口血。
“啊!”
张三丰抬手扶住秦王,急忙查看原因。
木容也是一探手,抓住秦王左手腕,三指横切。
张三丰与木容对望一眼,满是惊讶,作为一个开国不久的皇朝的亲王,气运正隆之时,竟然让人下了咒术。
忽的,木容放下手,施施然的坐在那里,重新冲茶,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在做的都倒了一杯,然后自顾自的品起茶来。
木容总是会在紧张的时刻,做出一些轻松的事情,让整个事情,变得更紧张。
“木容,有什么法子赶紧用。”
无论张三丰如何说,木容只在那里品茶,不动丝毫。
张三丰见如此,突然也放开了手,将秦王推到桌上,做到原来的石凳上,随着木容,品起茶来。
“真人,在下最擅之事,可知否?”
幽幽的,带着一丝戏谑。
“知道,知道,少府君最擅长者,乃是读书,称一句书中之仙,亦不为过也。”
张三丰此时,坐在那里,与木容谈笑风生,虽是一身邋遢之极的道袍,却是有种别样的气质,飘飘白髯,鹤发童颜,当真是尘世之中的好神仙。
“真人谬赞了,在下最擅长之事,是等。”
“如此倒是贫道孤陋寡闻了。”
“张真人,劳烦看护一下秦王。”
说着,木容便起身,向着小石板路走去。
“他娘的!看护个屁!这是咒术!老子怎么看护!”
张三丰,见木容起身就走,气得跳脚大骂。
“张真人,在下记得,真人似乎是出身茂才?”
“茂才也他娘的没有解咒术的法门啊!何况老子当年就是书生!”
“还请见谅,刚才在下还以为,张真人当过戏子。”
觉岸起身,也随着木容去了。
张三丰一时愣在那,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子,起来吧,咱们,丢人现眼了。”
一声长叹。
“他娘的!老子早就说过!老子跟木容这厮相识几十年,早就知道不可能骗过他!你们还他娘的蹿腾老子在这演戏,这倒好,老子成了婊子了!”
张三丰的变化,永远的都是一瞬间的,就好像他的太极拳一样。
“张真人不要气了,本王也是迫不得已,小时候便在先生身边呆过,哪里能够不知道先生的厉害,可是,父皇要改整拱卫司,建立亲军,无论如何也少不了那位,如何能够让先生去杀了她,可如今看来,那位,是在劫难逃了。”
“还他娘的在这感慨个屁!要不是老子当年受了你老子的恩惠,老子现在至于跟木容这厮对立吗!赶快去想办法!女乃女乃的,还是个王爷,简直就是个废物!”
木窗紧闭,房门大开,一张方桌,两摞棋子,左边木容,右边觉岸,不远处,武藤在煮茶。
黑白来往,变幻无常,这边将落子,那边已起手。
“木容居士,贫僧有一疑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落下一子,提起五子。
“无不当讲。”
落下一子,提起七子。
“木容居士的世界,到底是何等模样?”
落下一子,提起九子。
“你们不曾见过的世界。”
落下一子,提起三子。
“原来如此,无怪乎有居士这般独特的人。”
落下一子。
“其实,我与诸人,无甚差别。”
落下一子,胜负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