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冉去看望高洁,望着佳人日渐憔悴的脸说,“你该不会还忘不了他吧?”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她手上,沈高洁一直以来都不知道什么叫掩饰,她很直白的说,“忘不了,而且我觉得陈剑南是爱我的!”
“大小姐,你醒醒吧!陈剑南是个人渣,你不要再想他了。”李小冉起身要给她倒水,“你看你现在给他害成什么样了。”
“爸爸呢,爸爸知道么?”沈高洁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会不会就此事对陈家父子开刀,这个年代,倒不至于说是雇佣杀人,那会犯罪蹲监狱的,有一种比杀人还具快感的就是让有钱人破产。人最可怕的不是一直穷,而是富过之后再去过穷日子。经过衣食无忧的日子,陈剑南怎么受的了。他决定给爸爸打电话,希望爸爸不要把两个人的事情,牵扯到两个大家族的企业。
可是太晚了,沈父已经断绝了陈氏家族所有的货源,还放话说,陈家父子的衣食父母,已经不在给他们吃喝了,陈父不停的拨打着陈剑南的手机,发着信息,总是没有回消息,他急得三天就白了头。
供货的地方,突然取消要货,工厂积压了大量的货物,外面还不断有人散步自己公司资金链断掉的消息,然后大大小小的商铺,商场前来退货。他知道得罪了沈家,自己会倒霉,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倒霉?!有预感会很惨,但是没有料到会这么惨。
他辞退了所有的仆人,卖掉了两部车,只留下最旧的一部,他按了最后一个电话叫了个小姐,打算最后潇洒一晚,离开。
陈剑南躲在宾馆里,吸着闷烟,看着旁边的kiy穿着衣服,他说,“我没钱给你!”kiy愣了一下,“之前你总是照顾我的生意,这次就当是售后服务吧。”她说完还不忘对着陈剑南笑了笑。
眼见着仗义的女人拎起皮包要走了,楼下打来电话,“陈剑南先生你好,很不好意思的通知您,您的信用卡已经被冻结了,请问您还有别的支付费用的方式么?”陈剑南似乎已料到了这一切,他很后悔的是当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按下了免提,只因为,没有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他很沮丧的自嘲,“你看,我什么都没有了。”
kiy想了想凑过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沈高洁终于打通了父亲的电话,“爸爸,千万不要对陈家下手啊!”
“他家都把你害成这样了,宝贝,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臭么?你将来是要嫁豪门的,被他们抹黑成这样,你就别管了,是他们活该!”
“爸爸,是我犯错在先,我不该公开!”沈高洁自责。
“你公开也好,让媒体帮你撕开这对禽兽的真面目!”沈明伟狠狠的说,“你也好死心,跟这败类断绝来往!”
“爸爸…”沈高洁还想说什么,又被父亲打断了。
“这事你别管,我不会让他们死,我只是想让他们生不如死!”沈明伟挂了电话,给李小冉发了条信息,“帮我照顾好女儿,你的房贷小事儿!”
李小冉赶紧收好手机,忙着帮沈高洁盖好被子。说自己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沈高洁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又打开电视,她躺在床上,瞅着头顶的大荧幕,换了个礀势,不舒服,又换一个礀势,最后趴着听背后的声音,感觉很舒服,在想,如果电视也可以移动就好了,那她就把电视移动到床上。
“各位观众朋友们,这里是第8号大楼的广场,就在3分钟前,一个中年男人从最顶层摔下,经警方确认是时下刚刚离奇破产的陈氏集团总裁,陈庚先生。”沈高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扭过身来,盯着斜上方的大屏幕,里面赫然在报道陈父自杀的事,她一下翻下了床,奔跑着上了跑车。
事故现场,已经被清理,陈父的尸体早已被挪走,留下的只有一大片血迹。沈高洁抓着自己的头发,抬头望了望高楼,又望了望地面,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似乎看到无数个陈剑南指着自己的额头说,“都是你害的,”“你高兴了吧?”“我恨死你了!”“找你还不如找只鸡!”
她跪在地上恸哭。管家停下车,赶紧把他抱起放进车里,她一动不动的躺着,花白的大腿露在裙子外面,依稀可见的底裤,管家看不过去,给她盖上了自己的西装,她仍一动不动。仆人阿嫂,在旁边跟他使眼色,比划着,“或许,老爷错了。”
“陈剑南,陈剑南”沈高洁在睡梦中呼喊的名字,依然是陈剑南。沈明伟似乎有点后悔,可是事情已经如此,无力回天。
她安抚着自己的女儿,所有通告全部中断,媒体收了好处,在大肆抹黑陈剑南的同时,更是抓住其父坠楼之事,大做文章。
姚欣欣跟梁思成抱怨,“这事情很可能是有人收买媒体了。”梁思成顺口说,“还能有谁,肯定是沈氏集团要报复负心汉呗。”
“不止。”姚欣欣暗想,光蓝报业,春城网络这些都是只听爸爸的,小小的沈氏集团很难让他们站出来说话,除非,她很快否认了自己的想法,父亲哪有这么过激。难道是陈姨?
她疑惑着在网上搜索着爸爸的消息,说是在疗养,说是哮喘病犯了,集团一切事务暂由陈美妹掌管。
她疑惑的摇了摇头,陈美妹不像水性杨花的女人啊。
她猜想着父亲可能在的医院,带上帽子,墨镜,倒了几路车过去,站在病房外,她细细的瞅着里面和陈姨说笑的男人,笑了,“爸爸,等我,我很快就给你带个女婿回来了。而且你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
管家远远的看着这个女孩的身影,好熟悉,月兑口出来,“小姐,小姐….”欣欣拔腿就跑。
管家追了出去,不见踪影。他一路低头自语,“难道是我老眼昏花了?”他敲开病房门,将姜汤放在桌子上,到了个别,暗自离开。
在停车场,还没启动车,一个小姑娘上前敲车窗,他拉开车窗门,“小姐!”姚欣欣叫他不要太声张,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全叔,我爸爸,还好吧?”
“还好,就是整日挂念你啊!”管家不无担忧的说,“老爷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了,你还是回来吧,别再外面晃了,小姐!”
姚欣欣一听很紧张,“我爸身体不好?”“对啊,老毛病了。”
“小姐,你这些年都去哪了?也不回来看看我们?”管家回头留着泪,“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脾气我不是不知道,可是你也得想想老爷啊!”
“哼~他有陈姨才不会想我呢,他想我,干嘛不报警?”
“报警?”管家解释说,“傻孩子,以你现在的身价,报警,就等于把你送火坑,你知道多少人想要你的小命吗?你是首富的独女啊,他的钱就是你的钱,弄到你,就可以弄到整个年氏集团,你这傻孩子,这样你更危险啊。”
“啊?你快别吓我了,有那么严重么?”姚欣欣努着嘴,“人家这几年一直好好的,听你这话呀,都快被你吓死了!”她看了看手表,“呀,我得赶紧走了,我还有事!”
“全叔,放心好啦,我有事会联系你的,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说完,还冲着管家吐吐小舌头。
管家摇了摇头,“多来看看老爷吧,小姐。”
“一定!全叔,我就快回家了,到时一定会给爸爸一个大大的惊喜!保密哦!”
“这个小坏蛋,”管家赶紧启动车,想跟着看看这孩子到底住在什么位置。
结果不想车子还没驶出车库,又被敲玻璃,“叔叔,不要跟着我哦,我会生气的,你懂的!!”然后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娜娜,缺钱不?”管家摇开车窗。
“不缺,不缺,我有手有脚的,哪会缺钱啊!快走啦,走啦!”目送着车子远去,姚欣欣打了一个的士,自己满意的走了。她坚信梁思成是爱着他的,而且她坚信梁思成就是她的真爱。
陈剑南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眼前白花花的世界,一个妓女的家中,居然如此素净,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淡雅的白百合开在不远处的玻璃桌上,一切都像是圣女的品味。他开玩笑的说,“要不是知道你是这的主人,或许我还以为进了教堂,圣洁高贵呢!”
“你是说,我不圣洁?”
陈剑南慌忙改口,“不是,不是,没那意思!”
“就算是那意思又能怎样?”女人摇了摇头,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冒着火星,然后递给陈剑南,陈剑南含在嘴里,吞云吐雾,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宁静。
“你为了什么做这行?”
“还能为什么,为了钱呗!”kiy又抽出一支烟,对着陈剑南口中的烟,深吸一口气,很沉醉的样子,自己的烟也被点燃了,她熟练地吸着,吐着雾气,看着半空中一个个“0”型,很是享受,顿了顿,“干了这行,想改行,都难了。”
“为什么?”陈剑南问。
“呵呵,你说呢??”
“钱来得太慢?”
“对呀。”kiy背对着他暗自嘲笑,“改过行,都不行,钱来的太慢,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哪受的了!”
“可是这是青春饭!”陈剑南说。
“呦,我的大少爷,我的公子,你还懂什么青春饭啊?”kiy对着他张开大腿,抚模着自己的**说,“及时行乐,运气好的时候,还会有**呢!!”
陈剑南不说话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悲哀,现在沦落到被一个妓女收留。妓女用她张开大腿的钱来养他。他觉得自己活的很卑微。可是他还能干什么呢。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就是一条寄生虫,在象牙塔里,啃着老子,出了象牙塔,啃着妓女,蝇营狗苟。曾经觉得自己是多么的不可一世,全是泡沫,假的,离了老爷子的钱,他什么也没有,离开那个象牙塔,他什么也不会。他尝试着走出家门,找工作,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会。kiy打趣的说,“要不介绍你做鸭?趁着你还有点名气!”陈剑南苦笑。
“诶呀,逗你的啦。”kiy拎着包,开着车上班去了,消失在夜幕中。
“kiy呀,你有没有听说,你的老主顾,陈剑南的老父亲死了?”酒场的妈妈主动打招呼,端着酒杯的手,露出鲜红的指甲,kiy望着酒水和她的指甲颜色,有股想吐的感觉,忍了忍,“妈妈,怎么说呢?”
“报纸呀,电视啊,都报道出来咧耶,你快看看吧,趁早啊,跟他断绝关系!”老鸨手舞足蹈。
kiy笑了笑没说话。打开门,扭着腰肢,招待客人了。
沈高洁命令所有的保安都出去找人,谁找到陈剑南,有赏。几十个人,都跑去卖力的找。
她开着车路过马路,在三岔口等鸀灯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海报还在那挂着,那笑容,那灯光,其实只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可之于此时的她,就像发生在上个世纪。她开着车,漫无目的的跑着,穿过台北的大街小巷,只要还有油在,她将继续绕下去,每一个陈剑南爱去的酒店,夜店,包括他被报道出来的把妹的地方,她都开车去找,夜风吹过她的脸,长发拂面,她哭的已经不知道眼泪是不是已经干涸了。她猜想着陈剑南或许知道自己父亲的事了,她一定要第一时间找到他,不要让他发生什么意外。
陈剑南从一家面包点走出来,仅有的两个铜板,买了一瓶可乐,他叼着吸管过马路,忘了看车,沈高洁迷迷糊糊的差点撞人,一个急刹车,“你找死呀!”
她用力的拍着鸣笛,一个劲的喊,歇斯底里,那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退回斑马线,她一下惊呆了,“剑南?”
她跑下车,追过去,“剑南,剑南。”陈剑南一看是她,拔腿就跑,沈高洁追了过去,被石子绊了脚,一瘸一拐的匍匐前行,“陈剑南,你听我说,我只说一句话,求求你!”
陈剑南见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停了下来,退回几步背对着她,“说吧。”
“剑南,请你不要为你父亲的死,对我耿耿于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我是真的爱你啊!”
陈剑南从地上拽起她,问:“你说什么?我父亲死了?啊?”
“你?你你不知道?”沈高洁傻了。
“沈高洁,你这个夺命鬼,我真后悔认识你,你我老死不相往来!”陈剑南本来想扇她两巴掌,想起父亲的死,他一松手将女人扔在地上,指着地面的女人说,“老死不相往来!别再来找我,我恨你,我恨你们全家!我咒你全家不得好死!!!”疯了似的跑开,消失在深深的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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