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如同疯子一样将自己胸口抓的血肉模糊的云动却怎么都制止不了体内那种痛苦和麻痒的感觉,不由得痛苦的嚎叫起来。“嗤”的一声裂帛声响起,痛苦之下他一把将自己的上衣和包裹给撕了开来!就见片片布帛在云动狂乱的下如飞花般被他扬上了半空。
而他的上衣口袋里还放着他时才在大坑外面抓起的一把碎渣,这时经他这一撕,顿时散落了出来,好巧不巧的正好有那么一小部分碎渣落入了狂吼乱叫的云动口中。
“吼~唔唔……”正在啸叫痛呼的云动吞了这把碎渣后,声音忽然一滞,整个人猛然顿住。就见他皮肤上如滴血般的红色竟然如退潮般开始消散,胸口处好似活卵一样的鼓胀也慢慢平息了下来。他本来血红一片的眼睛这时也渐渐恢复了清明,大把的冷汗顿时不要钱一样从他头上的毛孔里冒了出来。
“呼~呼~”云动当即瘫倒在草丛里面,如牛一样喘着粗气。过了十几秒,他才回过神来,手指颤颤巍巍的从身边捡起几颗颜色各异的碎渣来。这些碎渣有的只有米粒大小,有的却如黄豆一般,但无一例外的,都带给云动一种寒冷的感觉。刚才正是这种寒冷的碎渣遏制了云动体内暴虐灼烧的血液。
“还真是侥幸!没想到遏制这种血腥毒素的东西竟然是这些碎渣!”云动这句侥幸绝非虚言,任谁在中毒后能够第一时间想到遏制这种毒素的东西竟然是大坑外随处可见的碎渣呢?如果他没有好奇的将这把碎渣放进口袋里,如果不是他胡乱颠打草木提前引发了狂暴,如果不是他发狂下撕掉了上衣,如果不是这些碎渣正好落在他嘴里……这一切的如果,但凡一个没有达成,那么他今天便要死在这里了。
所谓一物克一物的道理果然是存在的,只不过并不是在血色草木边上长出什么其他怪异的植物,而是大坑外的所有碎渣都是这坑里血腥毒素的克星,也无怪乎这大坑之外竟然寸草不生了。
将地上散落的碎渣都尽量的小心捡了起来,云动才默运念气查看起自己体内的状况。筑基之后,他念气运转之下已经能够感应到体内的大致情况了,虽然还不能让念气如臂使指的在体内任意聚散,却可以及时发现体内的隐患,再通过外力来消除。
随着念气到查深入,云动的眉头逐渐皱起。在他到查之下这些血腥的毒素竟然还潜伏在他靛内,只不过被碎渣里的寒冷气息暂时压制住了而已。可碎渣是有限的,血腥毒素却可以通过周围草木散发的血腥气味不断的补充,以他的预计不出半个小时这些血型毒素恐怕又要作乱。
而他方才的狂暴也并不是全无后患,念气探查之下他的胸骨和肋骨之上竟然长出了一根根的骨刺,这些骨刺有如一把把小刀一样顶着他胸口的肌肉,好在他及时回复了清醒,骨刺还真个把他的肌肉刺破,此刻在念气的流传之下正在一点点的被消磨着。难怪他刚才发狂的时候都会觉得疼痒难忍了,骨头硬顶着肉往长,怎么可能不疼不痒!真要任由这些骨刺顶穿他胸口的皮肉,到时候他就算再服下碎渣,恐怕也要因为流血过多和肌体变异而死掉了。他一路上碰到的那些变异尸骨没有发现碎渣用处的人,但看他们无一生还的下场便知道就是发现了怕是也已经晚了。
“终究还是要去那座建筑那里,不破解了被反复挪移回原处的诡异现象,早晚还是个死!”云动收功站起,扫了散落在地的各类物品一眼,除了那两卷秘籍和几管常用的药物被他藏在皮扣腰带里躲过一劫,其他都已经被他撕成碎片了。他只得苦笑一声,朝着不远处黑暗里的那座建筑走去。
整个大坑的直径也不过百多米,这座屹立在黑暗里的建筑其实离云动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只不过这坑底草木密布才遮挡了他的视线。这时没了血腥毒素的威胁,云动不过几个呼吸便已经来到了坑底中央的这片空地上。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一座三四米高的建筑。这建筑就如他在大坑边上看到的一样,呈现缺口朝天的弯月形,一串串闪烁着银色光芒的诡异符文缠绕在这建筑之上,成了这片黑暗区域里唯一的光线来源。建筑被安放在一座一人多高的高台之上,但高台却已经大部分损毁,只有连接着这弯月形建筑的一小块以近乎倾斜的角度插在地上,看上去这建筑和高台就好像是从半空掉落在地面上的一样。云动心念一转便想到了原因,这建筑虽然没有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在当年的大爆炸下损毁,但它周围的土地却被强大的爆炸力量给挖空了,并形成了这里的大坑。仅剩下这建筑身下的那点土地自然支撑不了多久便也崩塌了,这建筑没了立身的土地便也就掉落到这坑底之中了,只不过因为自身材质坚硬才没被摔烂而已。
符文的点滴光亮照亮了这座建筑和他周围的一小片区域,只见在这座建筑的高台之下竟然布满了层层叠叠的骸骨。云动放眼看去,这些堆积在高台之下的骸骨一具具都产生了极其可怖的变异,变异程度远远不是大坑外面那几具尸骸所能比拟的。坑外的那几具尸骸撑死了只能算是人的骨骼上长出了非人的东西,而这里的骸骨却几乎都看不出人样了。四肢粗大有如野兽是轻的;嘴生獠牙、背生骨刺的也不是没有;体长三四米,每一根骨头上都长出了厚重骨甲的比比皆是;最夸张的是离着建筑高台最近的一具骸骨,体长十余米,好像长蛇一般的骸骨将建筑高台都缠住的一半,如果不是他的脑袋还依稀有着人类的样子,云动都无法想象这是一具人类变异出来的东西。
这些骸骨堆积在这台下这么多年皆已腐朽,但通过他们残留到现在的姿势,云动依旧可以想象当时发生了一场怎么样惨烈的厮杀。这些骸骨没有一具是完好的,不是这具的腿在那具的嘴里,就是那具的爪子被另外一具咬住了,残肢断脚在这些骸骨中间随处可见,碎颅破脊在这空地上更是俯拾即是。
可即使如此惨烈的厮杀,这些骸骨却依旧前仆后继的在朝着这座建筑冲击,即使在死后的这么多年,这些骸骨都还保留着朝前冲击的姿势。可以想象当年这座建筑上肯定有着让这所有怪物都为之疯狂的东西。
云动不知道这些骸骨到底是那场爆炸中的人类直接变异而成,还是和自己一样是在爆炸后被这里的怪异吸引过来后产生的变异,但看他们临死都不得解月兑的惨状,中心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恻隐之情,若自己没有碎渣救命的话恐怕也会成为这些骸骨中的一员吧。
脚踏着层层叠叠的骸骨,伴随着骸骨碎裂时产生的“咔嚓、咔嚓”的脆响,云动终于走上了这座诡异建筑的平台,这座一手创造了这个废墟的诡异建筑终于完全展露在他面前。
这是一座如同没有了球体的地球仪般的建筑,通体由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灰蓝色矿石构成,风吹日晒这么多年依旧没有一点锈蚀的痕迹。而建筑本身和身下的基座上雕刻着的闪光符号,近看之下赫然是一个个巴掌大小的长方体符文。这些符文形式奇古,横平竖直,看上去颇有些地球上电子字母的味道,和阿拉德大陆上传承自精灵的六芒星圆形魔法阵全然不同,与虚祖驱魔师们所用的水墨符文也毫无相似之处,显然是一种不为人知的神秘符文。而看这些符文到现在都还能闪烁光芒,可见其效用之长久。
“这是……这是……”在看清这座建筑的瞬间,云动脑海中的熟悉感再一次翻腾起来,一段段异常熟悉的记忆从他的记忆深处轰然涌出,一个熟悉的词语瞬间跳了出来,“这是转移装置!这里是绝密区域!”云动忽然大喝出来,语气中全然是不能置信的震惊!
这里竟然是机械牛的绝密区域!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云动先是直觉荒谬,本来在洛兰的机械牛怎么可能跑到格兰之森来了?但他将这里吊件往机械牛上一套,先前对这片废墟产生的种种疑惑顿时迎刃而解,让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确实是来到了机械牛,也就是所谓的比尔马克帝国实验场!
如此一来一切都有了解释!为什么德洛斯帝国剑士的佩剑会出现在这里?因为这里本就是德洛斯帝国秘密建造的!为什么会发生大爆炸?因为帝国的人在这里进行转移实验!为什么发生了大爆炸却没有消息流传出来?因为被帝国的人封锁了!为什么在这里的人会变异?因为这里是转移实验的场所,充满了泰拉石和转移的能量,会让一切这里的人和植物产生变异。为什么会有这种古怪的建筑?因为这是用来做转移实验的工具!如此种种刹那间都有了答案!
可在解释了这些问题的同时,另一些问题又冒了出来。为什么在游戏里是建立在洛兰的试验场却跑到了格兰之森来?为什么在游戏里出现的诸如血色猫妖、哥布林、牛头怪之类的怪物在这里却一个都看不见?为什么这里存在的不停把人挪移回原处的现象游戏里从来没有过描述?这里到底是比尔马克帝国实验场,还是另一个和它相似的地方?
就在云动疑窦丛生之时,他体内的血液忽的躁动了一下,立刻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一检查体内,那股由碎渣产生的清凉气息竟然已经被消磨掉了一小半了,那股令人狂躁的气息又在他体内蠢蠢欲动了。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云动虽然心里有着诸多的疑问,却也只好把这些疑惑暂时都放下,继续打量眼前的这座建筑,寻找着其中的关窍。
目光扫过正座转移装置,云动忽的注意到在这建筑的基座后面竟然有着一具骸骨,只因被基座挡住了才一时间没有被他发现。云动走上前细看,果然又是一副变异了的骸骨,但当云动看清这具骸骨的样子后却是脸色一变,一连后退了三步,双眼极为忌惮的打量起这具骸骨。
这具斜靠在转移装置基座上的骸骨,看上去骨骼纤细,也就相当于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而已。从它身上残存的一件德洛斯风格的黑色裙装来看,生前应该只是一个瘦小的女孩子罢了。这具骸骨唯一的变异之处便是两只从背部延伸出来的宽大骨翅,此刻好像被子一样遮挡在她的胸前,除此之外竟然没有一点变异之处,比之高台下的那层层叠叠的尸骸实在是美观太多了。
这样的一具骸骨,无论怎么看都不该引起云动的忌惮,但云动却不会这样认为。其他的骸骨死的时候都还保持着朝这座转移装置冲击的姿势,只有这副骸骨是倒在这转移装置的边上。很显然这样的局面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具骸骨在活着的时候比高台下的那一群变异怪物都要厉害!只有如此才能将那些怪物都给挡在高台之下。而在来这里的路上,那不断将他挪移回原处的诡异现象和那隐隐约约的女孩子哭声,更是让云动将之和这具骸骨联系了起来。面对这样一具生前死后都很可能“法力无边”的骸骨,他怎么敢不小心谨慎呢?
就在他小心谨慎的打量着这具骸骨之时,骸骨的胸口处突然萤蓝色的光芒一闪。云动连忙闪避,却不见有什么异象发生。过了片刻,依旧不见动静,云动体内的火热之感却又波动了一次。云动知道不能再等,不管有什么异样,恐怕他都要试试了,当即小心翼翼的靠上前,伸出手拨向了这具骸骨的骨翼。
“咔吧”一声轻响,已经风化的骨翼应指而断,露出了这具骸骨的前胸。就见一颗萤蓝色的珠子镶嵌在这具骸骨的胸口上,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有意思,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吗?”云动看着这颗莹蓝色的珠子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深吸了两口气,说将手慢慢的伸向了这颗柱子。
在伸手的这个过程中,云动的额头已经微微见汗,而他的目光却一动不动的监视着骸骨的动静。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但时间已经不容他多想了,如果这是一个陷阱的话,那么直接拿掉这颗珠子是否会刺激得这具骸骨跳起来呢?
云动的手指轻轻的触到了这颗晶莹的珠子之上,骸骨并没有如恐怖电影里演的那样诈尸,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手指模在这珠子上,竟然有一种骨头表面一样的粗糙触感,难道这颗珠子也是这具骸骨变异长出来的?
不及细想,手指微微一用力,“咔”的一声轻响,这颗闪烁着淡淡莹蓝色幽光的骨珠被他从骸骨身上轻松抠了下来。
“呼~~”一阵不知从何处来的微风忽然吹拂了过来。云动警惕的后退了一步,只感到一股风带着微微的呼啸吹过了自己立身的这处高台。
“哗~~”在这风的吹拂下,被取下了珠子的骸骨已经瞬间垮塌了下来。还不等骨头落到地面,这些骸骨在微风之中竟然已经化作了一片粉尘,飘飘扬扬的落满了地面。
“呼~~呼~~”不等云动细看,一阵更大的风席卷了过来,发出了猛烈的呼啸,拂过了这里。只听得一片“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高台下层层叠叠的骸骨群在这股劲风的吹拂下竟然好像面粉做得般纷纷碎裂了开来,转眼便已经化作了一地的粉末,被风一吹,呼呼的飘荡在了半空,染得四周的空间一时间都是一片雪白。
这阵狂风来的古怪,去的也快。不过数秒,突如其来的风声便又悄无声息的消散在了天地之间,云动扭头四顾,只见天地之间,唯有这些纷纷扬扬的雪末飘荡在这黑沉沉的暗夜里,似是给这沉寂了多年的废墟拉上了白色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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