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后路已无,他唯一能去的地方,似乎只有山坡下的那片黑沉沉的建筑群了。
难道是什么鬼怪幽灵想引诱我去那片建筑里?云动心下嘀咕着,阿拉德可不是什么唯物世界,这里敢公开亮相的死神都不止一个。死神们不但敢公开露面还敢自己建塔“吸引游客们去参观”!这样的话,在这格兰之森里面出现个幽灵什么的貌似也很正常。可另一方面,他又隐约记起在游戏里做格兰之森的任务时,鬼剑士的NPC导师G。S。D似乎说过自己是瞎子,面对流动的很麻烦的话。亦或这其实只是个巧合,自己被某种森林里的魔法阵挪移到这里了?可流动的森林里面连人也会被流动吗?
又在这空地上等了十几分钟,云动再没有感受到任何诡异之处。虽然没搞清楚到底是森林里真有能转移人的魔法阵还是有什么鬼魅,但他已经决心下去看看,再等着也是于事无补,反而会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耗尽自己靛力。
系好裤腿和腰带,云动一步步的朝着山下的那片黑沉沉的建筑走去。在他迈开脚步的同时,一股山风吹来掀起了他的长发,听那山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仿佛有着无数的幽灵正在那片黑沉沉的建筑之中低低哭泣。是巧合?还是……
不过是几百米的距离,云动很快便走近了这片隐藏在树木中的建筑,建筑斑驳的外貌也逐渐展现在云动的眼前。明朗的月色下,这片在云动看来有着德洛斯新时代风格的建筑,带给他的感观只有两个字——残破!
坍塌的屋顶、破损的墙壁、随处可见的瓦砾、瓦砾下露出的或锈蚀或**的器物、遍布整片建筑群的荒草,无不向人诉说着这里如今的残破景象。
云动走到最近的几栋建筑前,打量着残存的屋檐和墙壁上的修饰。从装饰上看,这里的建筑不但有着明显的德洛斯新时代的机械蒸汽风格,更显得简洁统一,墙壁上没有任何的装饰不说,房间的大小颜色乃至样式都有统一的规格。云动猜测这里应该是个军事化的场所,建立的时间应该在三十年之内,因为机械蒸汽风格的建筑三十年前才在德洛斯帝国流行起来,之后十多年才传到信息闭塞的虚祖。
猜测着,云动抬脚迈入了这片废墟之中。但在这一瞬间,他的心脏猛的抽搐了一下,一股心悸的感觉瞬间流遍他的全身,仿佛正有一头绝世凶兽盯着他,云动全身一个激灵,抬起的脚步霍然停住。而他一停下,那股心悸的感觉顿时消失,仿佛刚刚只是一个错觉。心中微动,云动已经明白过来:这是身体的本能在向他示警,前方的区域必然有着什么危险才会产生这种反应。
但沉思了一瞬,他依旧坚定的迈出脚步,踏在了这片废墟之上。在踏上这片废墟的瞬间,淡淡的心悸感再次升起,云动深吸一口气,将这种感觉压下,缓缓步入了其中。既然已无路可退,那便要矢志向前!不论前方有怎样的危险,犹豫、迟疑、反复,带不来任何希望,只有无惧生死的奋力一搏才能夺得一线生机。
一旦坚定了这勇猛精进、生死无惧的信念,云动的心境上突然有明悟,周身念气立生感应,在经脉中如长江大河般奔流起来。二十缩经脉构成的十二道循环齐齐震荡,迸发出一股股似雾如霞的气息汇入他的念气之中,随着奔腾的念气一起运转了九个循环,最后凝聚成一颗颗璨若星辰的光点。大略一数,这些光点一共有三十颗,在他渐渐缓慢下来的念气之中载浮载沉,如同天河中的星辰一般灿烂美丽。
身在险境之中,云动无暇细查体内的变化,只能一边留绣内的状况,一边警惕着周围的景物,朝着废墟的中心走去。双脚踩在废墟中用碎石铺成的地面上,发出“咯嚓咯嚓”的声响。在经过一堆瓦砾时,他看到坍塌形成的瓦砾里露出一截握柄状的东西,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拔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把短剑。短剑碟质剑柄因为天长日久的暴漏在外,已经被侵蚀出了一片片暗红色碟锈,但埋在瓦砾中的剑身还保存完好,云动就着月光清晰的看到剑脊靠近握柄处刻着“阿格斯”三个德洛斯文字。随着他又试了试这把短剑的锋刃,只是一刺便轻松的插入了石块之中。
丢掉短剑,云动心中疑惑更甚:在德洛斯有资格佩剑的最少也要是剑士档次的人物。剑士是德洛斯帝国对于完成筑基的剑术修炼者的尊称,和虚祖完成筑基的武者被称作格斗家一样,都被算作正式的战斗职业。这些年随着三国的交流日渐密切,大陆上便将完成筑基统一作为修炼者晋升战职的标准,虚祖的格斗家、贝尔玛尔的法师、德罗斯的剑士、宗教的圣职者都被纳入了这个体系之中,可以说战职者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国家统治的中坚的力量。
当然这里是军事场所,死掉的这个“阿格斯”可能只是军队培养出来的“制式”剑士,没什么发展前途。毕竟军队之中不会像在家族、流派中那样给你几年的时间筑基,通常修炼一年左右就会使用特殊的方法帮士兵强行完成筑基。这样的筑基固然使得士兵以后终身无望转职,但配合上军阵、战械,也不弱于一般的战职者了。而且“制式”的剑士也是十多名士兵中才能出一个,就算对于强大的德洛斯来说也是其军队中的主力。但现在这样一名强大的剑士却默默无闻的死在这片废墟之中,连随身的短剑都没人收拾,想来瓦砾之下就是他的尸骨吧!这处废墟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德洛斯帝国的人匆匆撤走,连尸骨都来不及收拾呢?
怀着的疑惑继续朝着废墟中心走去,云动渐渐发现所有房屋的倒塌都指向了这片废墟最中心的一处区域,每一处房屋被摧毁的建筑残骸都洒落在和这处区域相反的方向上。而越是靠近这片中心区域,房屋被摧毁的也就越彻底,云动凭着这些建筑上整齐划一的摧毁痕迹,已经可以拼凑出当时的景象:必然是一道的难以想象的冲击波在一瞬间扫过这里,灭绝了此处的一切生机,才能造成如此“整齐”的废墟。
在废墟的外围区域搜寻了一段时间后,云动除了找到一些破碎的物品能证明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是德洛斯帝国的士兵外一无所获,便继续朝着废墟中心走去。
走着走着,云动发现不知不觉间四周的景物竟然越发的模糊起来,就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一样。又如透过热水杯上方蒸腾的空气看事物般,他眼前的景象都被轻微的扭曲了外形,看上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飘忽感,仿佛这些景象就是一个个虚幻的泡影,一触就会破碎。
同时云动的鼻子却闻到了一股越来越清晰的血腥味。这股血腥的味道成分复杂,仅仅几十步的距离,云动便先后闻到了微微发甜的新鲜血味、稍微泛咸碟锈血味、隐隐带着股恶臭的陈腐血味等味道,就好像了一间开办了许多年的屠宰场般。可云动走到这里,四周的环境里早已经没了任何还成形状的东西,应该是当年的那场爆炸的杰作,这里一切的建筑和物品早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渣,这股血腥的气味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云动蹲抓起一把碎渣,里面参杂着不少大小不一、色彩各异的东西,分不出到底是砖石器物的碎块,还人的骨头渣子。嗅一嗅,这些碎渣颗粒并没有任何血腥的味道,但握在手里却有一种冰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他的手明明没有感到任何冰冷,但偏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沙砾中穿来,就好像这种感觉绕过了皮肤的感触,直接作用到了你的灵魂上。
“真是越来越古怪了!”云动小心翼翼的将这把碎渣收到口袋里,继续朝着爆炸的中心走去。如果说一开始是不得不的话,现在他对于这废墟中的一切反而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又走了一段距离后,云动的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用脚拨开脚下的碎渣一看,竟然是一具被碎渣掩盖的尸体。云动心中一凛,仔细的观察这具尸体:尸体穿着虚祖常见的山民服饰,皮肤已经缩水干瘪,紧紧爹在骨头上。也许是因为这片沙地之上没有水分,尸骨保存的很完整。再结合尸体倒伏的姿势和地方,云动赫然惊觉这具尸体恐怕也是和自己一样误入这里的人!
云动小心翼翼的用脚将尸体翻了过来,挑开尸体的衣服,可奇怪的是这具尸骨上竟然找不到什么致死的伤痕!更奇怪的则是在这具尸骨的肩胛部位竟然长出了两根突起的骨刺,这两根骨刺足足有一尺多长半尺多宽,从尸体正面的肩胛骨长出,卷曲着绕到背倍,仿佛两只骨质的翅膀般卷贴在尸骨的肩胛上。
“这到底是人还是怪物?”云动暗暗惊诧尸骨的怪异,重新将之掩埋了起来。
在这之后的路上,他又接连的发现了好几具尸骨。这些尸骨有的穿着虚祖士兵的衣服,有的穿着贝尔玛尔那边风格的衣服,还有的竟然穿着包裹住手脚的类似于忍者一样的服饰,这更加证明了这些尸体都是和他一样误入此中的人。但无一例外的,这些尸骨都变成了干尸,浑身没有一丝伤痕,只有身体的某个部分或是产生了变异,有的是长出了骨刺,有的是长出了獠牙,有的是生出了利爪,更有甚者还生出了尾巴,长出了第二颗脑袋,种种稀奇古怪的干尸,看得云动心底直冒凉气。
通过这些干尸的变化,云动隐隐猜到了他们死亡的原因:这些干尸生前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发生了可怕的变异,这些变异很有可能便是他们致死的原因。而看这些尸体一个个都是头朝外倒下的,状似想要往外逃离的样子,难道这导致变异的因素就在那爆炸的核心处?云动犹豫着停下了脚步,明知必死还往前走的话,那就不是勇敢而是范傻了。
也许是那不知道是否是鬼怪的存在也看出了他的犹豫,云动的耳边忽的的响起了一阵似有似无的呜咽声。低低的,轻轻的,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好像是一个女孩子在哀伤的哭泣,又好像是一群女孩子在绝望的抽咽,让人听了忍不住的感到阵阵心酸和悲伤,不由得就想要继续去帮助她们。配合上四周孤寂寒冷的环境和那不知何方吹来的丝丝冷风,在这空旷凄清的夜晚中真是说不出的诡异与惊悚。
“哼!装神弄鬼!”云动冷哼一声,却没有被这诡异的声音迷惑住。如果是心智不坚定的人听到这呜咽声,必然会被迷惑了神智而不由自主的走下去,但对于已经筑基的云动而言却是无用。不但无用,反而让云动看出了它们的意图,这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竟然是想让他继续走下去。
岂能如你所愿!云动返身就要往回走,耳边的呜咽声却忽的就大了起来,听起来就仿佛有一群柔弱的女孩子正在哭着挽留他,让人忍不住的为之迟疑。但云动不为所动,依旧毫不停留的掉头离去,脚下加力狂奔,不过几个呼吸间便依旧跑出了数十米外。
“不对!这是怎么回事!”一口气跑出数十米的云动忽的刹住脚步,惊疑不定的看着四周的环境。他明明已经跑出了数十米,可四周的景物怎么还是如原先一般。?低头看地上,自己来时的一串脚印正好延伸到自己脚下,全然没有自己扭身往回走的脚印。难道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又被挪回刚才转身的地方了?还是说自己在转身之后跑出几十米的情况全都是一种幻觉?
“真是邪了门了!”云动看着地上的一串脚印,额头上一丝冷汗悄然流下。仿佛不信邪般,他又接连试了几次,可每次他都是跑着跑着就不知不觉间的跑回了原地,就算他再怎么注意都无法发觉自己是怎么被挪回到原先的地方的。到了这一刻,他总算知道那些和他一样误入此中的尸骨是怎么回事了,这些人恐怕也如他这样经历了这种类似于鬼打墙的事情,怎么走都走不出这里,直到最后身体产生某种奇怪的变异,死在这片废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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