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和宫
室内的鎏金异兽纹铜炉里燃着清雅好闻的熏香,宫女、侍从垂目而立,室内一片死寂。
凌若暄刻意不去看不远处坐着的凌司瑞,只是凝神批改着手中的奏折。这群人都是没长脑子么?什么事都得问她!她已经快忍耐到了极限了!而且,这凌玄的政治上也有太多漏洞,拉党结派,贪污腐败更是层出不穷。是时候还好好的整治一下这些人了!
凌司瑞沉默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陛下,臣……”
“姨母,你说蓝彦明明国力强盛,为何还要不远万里的来我凌玄,与我凌玄和亲?”凌若暄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看着凌司瑞,打断了她的话。
凌司瑞沉默了片刻,秀气的眉也皱了起来。“臣也以为这蓝彦是狼子野心,只是想要逐步的渗透我国的政治和经济。一旦两国建立邦交,那我们就无法控制和知晓江湖和民间之人的身份了,这对我国极为不利。不过,这也有一些有利的地方。这倒是对经济和文化发展有促进作用。”凌司瑞的面色也越来越沉重了。
凌若暄喝了口茶,然后抚模着茶杯上的花纹,对凌司瑞的见解不置可否。
“他们还以为朕是以前那个暴虐无能的凌若暄吗?朕可不会将我凌玄国土拱手让人!朕早已今非昔比了!朕自是不会让这大好河山败在朕的手中。姨母,你觉得朝堂之上真正可用的有几个人?”
凌司瑞只是隐隐觉得凌若暄的话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得沉思片刻,说出了一些官员的名字。
凌若暄暗暗记下。然后,笑意盈盈的望向凌司瑞。“姨母,同朕一起去用膳吧!父后让朕今日去他那里用膳。”
凌司瑞心中一惊,看了眼凌若暄。见她似乎并不以为意,才放下心来。推辞了一下,却被凌若暄无视了,凌司瑞无奈只好随她一同前往长寿宫。
等凌若暄与凌司瑞到达长寿宫时,虞瑾和凌若寒早已等候多时了。
虞瑾今日穿了一件广袖长袍,看起来无比美丽。广袖上衣绣五翟凌云花纹,纱衣上面的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点缀在每羽翟凤毛上的是细小而的蔷薇晶石与虎睛石,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皇家贵气。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用金镶玉跳月兑牢牢固住;端的是华丽无比。
见她们二人到来,虞瑾笑了笑,便拉着凌若寒坐下。而凌若寒的位子则是刚好和凌若暄挨着。凌若暄挑了挑眉,却不作声。
凌若暄打量着凌若寒,今日凌若寒穿了件红白相间的艳丽锦袍,红色的绣的是只只精致、活灵活现的蝴蝶,在他的一颦一一曳间蝶飞灵舞,步摇生姿,容光夺魄。凌若寒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有着星河灿烂的璀璨。白皙的肤色衬上点点红蝶,更为他添了抹绝艳。凌若暄不禁,看的痴了,听到凌司瑞和虞瑾的窃笑声时,才猛的回了神。
凌若暄佯装镇定的笑了笑,暗叹一声:这凌若寒果真绝色!却换来了凌若寒凶狠的一瞪,凌若暄戏谑掉了挑眉。这么横?
虞瑾温柔的笑了笑,亲自为凌若暄布了些菜,望向凌若暄的视线里满是慈爱。“暄儿,快多吃些!今日忙坏了吧?”
凌若暄闻言,邪气玩味的一笑,看向正在品尝美味的凌司瑞,然后不紧不慢的夹了口菜。半晌,才悠悠的开了口。“暄儿不累,今日最‘辛苦’的就是姨母了!”
凌司瑞怔了一下,菜肴便从筷间滑落了。她秀气的眉蹙了起来,又想起了和亲之事。虞瑾笑了笑,向凌司瑞道了贺。凌司瑞只得苦笑着应了一声。而后,虞瑾视线温柔的看向凌若暄。
“暄儿近日可有哪些个中意的男子?哀家也好为你审计审计。”
凌若暄心下一惊,面上也敛去了笑容,然后垂眸回答着虞瑾的问题。“回父后,暄儿还不曾有中意的男子。暄儿认为现在应当以国事为重。”刹那间,凌若暄脑海里划过一张可爱的脸,还有那纯净至极的笑容……难道,这就是喜欢么?
虞瑾欣慰的笑了,目光却落在凌若寒身上。凌若寒见虞瑾看向自己,努力装作不在意的低下了头吃饭。“国事虽然重要,子嗣的问题也不可耽误啊!暄儿你也不小了,却只有三位妃子,哀家认为你也该充实一下后宫了。还有,切忌专宠一人。哀家虽然喜欢苏落这孩子,却也雄那两个孩子啊!那些男宠,暄儿你有时间也处理一下吧!该安置的就安置,想出宫的就放他们出宫吧!”
凌若寒心脏忽地漏跳了两拍,脸色也苍白了几分。她说她没有中意的男子,那自己算什么?前段时间还每天讨好自己,求自己嫁给她。说什么‘我只爱你一人,那些妃子和男宠我都不爱……’现在却可以给予另一个人万千疼爱、百般宠溺。凌若暄,你的爱就是这般廉价的么?
凌若暄也沉下了脸色,却是仍然恭敬有礼。“暄儿知道了,暄儿会注意的!”
虞瑾点了点头,也不再做声,沉默的用着饭。生在帝王家,最怕的就是多情。爱上帝王家的人,最怕帝王无情……
凌若暄望了望凌若寒,忽然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他。自己已经有了苏落,已经无法接受他了。也许,以前的那个凌若暄是真的爱着他。可是,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凌若暄了。自己可以接受凌若暄的家人、江山与责任,却无法接管她的爱。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即使能重来,也早已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