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彤来到乐盈珊的别墅时,才刚刚早上七点而已。她的园子跟半山上的别间豪宅并不相同,相反的内部花园造的好像是日式住宅的前庭,园子内布满了整齐漂亮的苔藓,并设置了石佛、五轮塔、道祖神,还种植了修剪整齐的草木。这个是一个极力想要显得温暖的地方,只是房子太大,住的人太少,风被窗帘掀动,总让人觉得这里的主人也冷漠至极。
他到的时候乐盈珊正在喝茶,她看到周福彤,抬抬下巴,示意他坐在自己的对面。
周福彤“跟了”乐盈珊太多年,深知她的作息习惯。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便开始端坐在书房练习书法。从前萧远山还在世,她7点钟是服侍他起床的时候,现在终于有时间坐在这里喝茶。
曾有媒体问过乐盈珊吸引萧远山的原因,她只微微的笑着玩笑似的说:“我从未让老公看过我狼狈的样子。”
永远妆容焕发,甚至在家中都穿着高跟鞋,从不懈怠,是她的秘诀之一。
所以人们说,千万要提防这样有毅力的女人,她对某件事的执着程度近乎可怕。
“周,你是真的需要多锻炼了。”乐盈珊看他移动着圆滚滚的身体努力坐下样子,淡淡的说了一句。
“是,是。”周福彤一边应着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他的脸太大,动作又太毛躁,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还有一些汗水未擦干净,顺着他白馒头般软绵绵的脸流了下来,他刚坐稳便低着头急着从黑色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逃掏出来递过去,“姗姐,这是你要我找的东西。”
乐盈珊只是慢慢的喝茶,接过那份文件放在桌面上,并未拆开。过了一会儿她漫不经心的问:“听说你女儿和太太正在办移民手续。”
“啊,”周福彤怔了怔,忙不迭的解释,“女儿大了嘛,有自己的想法,前阵子同她妈妈去纽西兰玩,说是非常喜欢那边,想移民过去。”
“是吗?cindy学的是时装设计,没想到却喜欢那样的地方。”乐盈珊的手指摩挲着紫砂壶的表面,淡淡的道。
“小孩子嘛,一天一个样子。”周福彤说到这里不由的握了握一直放在桌面下,已经完全潮湿了的双手,他顿了一下又指了指那份文件,“珊姐,我们为什么要帮张伯年?何况她女儿的那件案子都已经那么久了,警方都破不了案。”
乐盈珊听闻,莞尔一笑:“张伯年是远山最信任的人,也是萧笑最得力的助手。如果能让他帮我们,可以省去很多的力气。”
“想笼络他恐怕比较难,毕竟远哥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过他。”周福彤说。
“周,我们每个人都有价钱,你有,我有,张伯年当然也有。当年,他为了找出杀害他女儿的真凶,不惜倾家荡产,一个好好的公司老板竟然沦落到领救济过活,要不是被远山发现,不可能有他张伯年的今天。不过二十多年过去了,该还的也还了。这么些年他还是孑然一身,为什么?因为他至今仍在不断找各种途径想要找出那个凶手。你说如果这凶手让我们找到了,他是不是欠我一个很大的恩情?而这个恩情,自然就是他张伯年的价钱。”
周福彤默然良久:“但我觉得这个人不会对萧笑做什么不利于她的事。毕竟他的性格……”
“所以我说,周,你这个人就是有时聪明,有时又糊涂的很。如果我说我也不会做什么不利于萧笑的事,你信么?”乐盈珊说到这里浅浅一笑,一双凤眼望向窗外,“何况我要的并不是让张伯年为我做事,我只是想要他离开东隅罢了。一个人再聪明,再能干,若是发现自己身边可信任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开,你说这可不可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