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忽然说起这个?”萧笑讶然,怔了一下又不由的开玩笑,“你不是一向最讨厌老头子们之间的尔虞我诈?”
本来是在说一个很严肃决定,萧容被她这么一打趣,也忍俊不禁。
这是他们姐弟间的玩笑,说起来还是大学报专业,萧容执意回避商科,萧笑问他为什么,他便撇撇嘴:“只有你才会喜欢这种老头子之间的尔虞我诈。”
时过境迁,她居然还记得,如今总算是有机会用上糗他一下。
“你一个人在公司孤立无援,一定十分辛苦。”萧容慢慢的说,他虽然看不到,但对姊姊的难处心如明镜。
她心里一阵阵的难受,却是因为弟弟的体贴。就算是再坚强,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软化下来。
如果可以软弱,谁又愿意坚强。
她想萧容一定不知道他自己有一双多么天真和诚挚的眼睛,正是因为想要保留他的这份赤子之心,她才甘愿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难事。她垂下眼帘,去看弟弟的那双手,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那是一双属于艺术家的手,她不想它们染上任何的铜臭。如果说萧容追寻的是一个属于艺术的梦想,那么萧笑每日面对的便是残酷的现实。而为了保卫梦想,总要有一个人去忍受现实中堆叠与交织的残酷与冷漠。
然而再苦再累每每看着弟弟,萧笑都会觉得非常值得。
“你多久没回自己的住处?爸爸在世时都没像你整日睡在公司。”他见她不回答,又说。
萧笑嗔道:“那是你没听他提到创业的时候,前面连续破产三次,还曾同流浪汉抢过地盘。现在的东隅刚建起的时候,他的办公地点是在屯门的一间破旧逼仄的办公室,那时他几乎日日趴在办公桌上醒来。相较之下,我这点苦,哪里值得上说。”
“可我觉得你已经到极限,老实说你这几天有没有认真对着镜子照过自己的脸。”
萧容这么说,萧笑也是一惊,即刻抚上自己的侧脸问:“很憔悴?”
“箫小姐,你下午还有个会,所以……”此时没等萧容回答,秘书安妮已经站在门口指了指腕表提醒她要开始工作。
萧容看着萧笑的表情十分无奈。
“不要杞人忧天,好好办你的画展搞你的艺术,我要是连这点事都扛不住,爸爸怎会将辛苦打下来的江山交给我,若不相信我,你至少要相信他的眼光。我对东隅有很多期望,雄心壮志并不比我们的父亲少,所以一定会努力。我先走了。”
萧笑说完一番话拍拍他的肩膀,错身过去找安妮,徒留萧容一个人在原地站了许久。待他走出来时,正看到策展人站在自己的画前同一位买家说话。
“哎tony,你来的正好,这位先生很欣赏你的画作。”
萧容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知道不能躲开只能迎上去,那位先生闻声转过来时,萧容的脸立时三刻的沉了下来。
来人竟然是姚远。
“我想你还是去看看别人的画比较好,”萧容毫不客气的说,“我的画是不会卖给你的。”
萧容这个人很简单,所谓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说到底他现在根本不想看到姚家的任何一个人。
“呃……tony……”策展人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立刻出来打圆场,“我想二位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没有误会,”萧容抬眸盯住姚远,眼底一片清明,“姚先生要是觉得难堪,不如想想自己是怎么对待我姐姐的。作为一个男人连最起码的对于女士的风度都没有,这种人,不配拥有我的作品!”他说着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对策展人道,“我有朋友来了,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