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笑瞬间明白了刘港生的用意,只讲明要等律师过来,其后三缄其口再也不肯说话。最新更新:苦丁香书屋
不多时自家的律师便来了,当年受了萧远山恩惠的张伯年如今已经是本城数一数二的大状,只应对了三两句,警方便不得已放人。
上了车子张伯年看萧笑神情晦暗不禁安慰:“小妹,不要多想。”
能这样叫她的,除了父亲也就是张伯年这位长辈。父亲疼她,就一直这样叫她,直到她长大了,有一日反抗:“我已经不小啦。”父亲却模模她的头顶:“在爸爸眼里,你永远是个小孩子。”
旧时光闪现,心里酸涩难忍。
“谢谢张叔叔,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她连说了三个“我知道”,是因为忽然觉得无以为继,这如坠深渊的一个晚上,任凭她再坚强,也没办法支撑下去。
张伯年贴心,来时给她带了衣服。此刻她穿着厚厚的仔裤帽衫,坐在车子里,却仍觉得脊背发凉。
萧笑凭空打了个冷颤,张伯年提示司机将空调打高。他是看着萧笑长大的,如今瞧着她深陷于家族和企业事务的漩涡苦苦挣扎,感慨万千。正在沉思中,忽然听到萧笑转头问一句:“张叔叔觉得这件事是否同父亲的遗产案有关系?”
那一双眼看着她闪烁如星光,张伯年默然。
这本是放在眼前的事实,她却反而要求证于他,也许在她的心里,因为父亲遗产所引起的纠纷,怕是她没想到,也想承认和不能忍受的。但事已至此,张伯年只能斟酌开口:“小妹,我现在是作为一个长辈而非萧家的律师同你说这句话,这个世界也许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现实。”
萧笑怔了怔,随即轻笑一声点头附和:“张叔叔说的对,是我太天真。”
她看向车窗外,灯火如流光从眼前划过,什么血缘至亲,什么一脉相承。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都可以分分钟烟消云散,亲人变脸的速度,甚至比陌生人还要快,真要是撕破脸,万事都做得出来,非要分出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
车子很快开到灯火璀璨的弥顿道,萧笑忽然喊停车。
“我想下去走走散散心。”她对张伯年道,“待会儿我自己回去,张叔叔,可否借我一些钱。”
“今晚预报会有雨,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张伯年说。
“没关系,”她坚持,“我会带伞。”
张伯年只看她主意已定,又交代了两句,才从口袋里掏了现金给她,又嘱咐司机停车。
萧笑将要下车时,张伯年忽然喊住她:“小妹?”
她觉得奇怪,回头去望那位长辈。只见张伯年嗫嚅了两下,欲言又止,到最后只说:“早点回去。”
“好。”萧笑道谢下车一直站在原处,礼貌的看着张伯年的车子消失在尽头才转身进ru了一间便利店。
如此折腾了许久,她是真的饿了。买了鱼蛋、虾丸出来,一边走一边吃。
入夜正是本城最热闹的时刻,人行道边还会有印度人在徘徊,这种喧嚣的人声于她而言似乎有种安慰的作用,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个陌生人。
东西只吃到一半,口袋里手机震动,她以为是萧容,可看了来电显示就是一愣。
居然是许久不联络的前中学同学,当今最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江嘉慧。
虽然不甚有心情,她想了想,还是按下接听键,这边“喂”了一声,那边便啜泣声。
萧笑神情一顿,听她的哭声渐止后才蹙眉轻问:“嘉慧?”
“是,是我。”江嘉慧断断续续的应答,但凭萧笑是个女人,也觉得对方值得一公升的怜惜。
她只是觉得奇怪,为何对方会忽然致电。然,现在绝不是问这句的时候,只能改口试探:“出什么事了吗?”
“萧笑,”江嘉慧郑重其事叫着她的名字,问的小心翼翼,“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来看看我?”
萧笑愕然:“你在哪里?”
对方闻声,停顿片刻,才一字一顿艰难的答道:“圣玛丽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