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阳丹,你没开玩笑吧?”夜芸慕喝下最后一口茶水,好不容易缓过气,再次瞪圆迷人的杏眼,用打死也不相信的口气问:“你确定你没说胡话,也不是因为家里逼亲的缘故?”
“表姐,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班阳丹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却又羞意绵绵地说:“我是真心喜欢他的,无关其他。”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夜芸慕继续追问。
“虽然小时候我在皇宫也见过他好几次,但毕竟年纪小,怕是大家都没什么印象。我第一次正式跟他说话是四年前大哥跟三公主成亲后,有次在公主府他帮了我。”班阳丹美滋滋地回忆着,话语也跟着轻柔起来:“大哥刚成亲那会儿,我喜欢往公主府跑,总希望能跟公主嫂嫂说上几句。可三公主似乎不太喜欢我,连着她的婢女也看不起我,说我是继室生的,别太把自己当嫡女,反正三公主是不承认有我这个小姑的。”
“那次婢女们又说定是我娘勾.引了我爹,不然怎么会在大哥的母亲去世刚满三年就娶了我娘,我被气哭了。刚好被踏进公主府的五皇子听到,就帮我狠狠地训斥了婢女。那时的他对我来说犹如救世的菩萨,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关注他了。”
“四年前?那不是你十一岁那年?”夜芸慕有些吃惊地站起身。
“是的。四年来,我尽可能地了解他的所喜所好,关注着他的一切,在心中默默为他加油。”班阳丹莞尔一笑,殇意涌上心头:“我知道他在德妃娘娘的逼迫下做了不少昧良心的事,很多时候手段方法也有些匪夷所思。可我还是抑止不了不喜欢他,不想他。我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不是真实的他,他会变好,会改好的。”
说到最后,班阳丹竟嘤嘤哭起来。
夜芸慕轻步走过去,抱住班阳丹,不知如何开口。
男女世界里从来都是情之一字最累人,最伤人。何况在这场感情追逐中只有丹丹一人在演独脚戏,汗!
好一会儿,班阳丹才缓缓抬起头,不解地问:“表姐,你真不喜欢圭王殿下?”
“不喜欢!”很干脆的否决声。
“一点也不?”又问道。
“没有!”更加肯定的声音。
“为什么?他其实很善良很和气的,在处事交际方面其实更胜太子。”班阳丹甚是不明,表姐怎么可能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喜欢你。从‘雅艺同展’后注视你了,在宴请淳于太子的那次宫宴上,被你的诗作震惊,对你的爱慕又加了几分。”
“不会吧。他怎么可能真心喜欢一个人?不是为了他的母妃,他的伟大理想,他的政治目标?”夜芸慕撇撇嘴,又摇摇头,颇不以为然。
“我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班阳丹很认真地说。
“不可能。”夜芸慕一语否定,耐心地安慰道:“管他真心还是假意,反正我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倒是你,不要再钻进去了。如若他知道你的心思对你也有同样的感情,不管他是王爷还是乞丐,表姐都会支持你,可是……”
“我明白,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思,我会学着去放下。”班阳丹蹙眉叹息。
两人又坐着聊了大半个时辰,午膳过后,班阳丹为不影响夜芸慕的午休,告辞回府了。
班阳丹走后,夜芸慕拿上《珍草录》专心致志地阅览了几页,阅得一些心得后,就上床和周公下棋去了。
一连几日,夜芸慕都潜心在清谷阁研究一种药丸,还时不时地让青槐带着怀着身子的猫狗兔子一拨一拨往阁里赶。
五日后夜芸慕总算满意地从清谷阁出来。她的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母兔,脸上满是乐不可支的笑容。
“青槐,这些兔子猫狗不仅一点事都没有,而且胎像还更稳了。下次要不要在你身上试试?”
“小姐,青槐姐可是黄花大闺女,这怎么在她身上试?”一根筋的青荷想也未想就奇怪地问道。
“青槐姐,你干嘛拧我?我又没说错。”青荷“呀”的尖叫一声,回头不满地盯着青槐。
“哈哈哈”,夜芸慕再也忍不住,极不淑女地大笑起来。
半道上,青瑶疾步匆匆来报:表小姐来找夜芸慕,但现在在五少夫人房里,因为五少夫人害喜厉害,已经水米未进好几日,这会儿人也快晕了。
等夜芸慕急急赶到时,清枸苑已经满当当地挤满了人,大家都是一幅手足无措的焦虑样,特别是夜昀开满头是汗,一个劲地在房中踱来踱去。
夜芸慕忐忑不定地走到班映亦身旁,看了看躺在床上面容苍白毫无血色的卓雨真,心里一番挣扎,终于还是伸出手扯扯班映亦的衣袖。
母女两人在院中小谈一通后,班映亦又叫来夜昀开,把夜芸慕的意思说了一遍,问他的意见。
“母亲,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再这么下去,雨儿真会承受不住的。”夜昀开愁容满面地开口。
“那你是同意盼儿的做法了?”
“七妹,你确定你那药丸就算没效果也对人体无害?”夜昀开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确定。即使没有止吐安胎的效用,也决不会对孕妇有害。但给不给五嫂用还是要五哥决定。”夜芸慕认真地点点头,自信满满。
“那先用上一颗试试。”
一个时辰后,房内传来丫鬟柔儿兴奋的叫声:“姑爷,小姐醒了,想喝水,还说肚子饿。”
一众人又齐齐往房中涌去。
看着卓雨真顺利喝下一大碗核桃杏仁粥,班映亦和夜昀开总算舒了口长气。
“谢谢七妹,七妹你真厉害!”夜昀开双手作揖,给夜芸慕行了一礼。
“五哥客气了。你相信小七,就是对小七最大的肯定。”夜芸慕心情愉悦,语调也跟着轻松,“不过这个礼我替小侄儿受了。”
“你这孩子。”班映亦宠溺地点点好的前额。
一下子房内的气氛变得轻松畅快。
“七小姐,真乃神人也!”房东侧椅面上站起一白白女敕女敕的男子来,约莫十五六岁,他的声音圆润又富有磁性,让人听了很悦耳。
“七小姐?”夜芸慕还没反应过来,班阳丹却不负责任地笑出了声:“夜家还有七小姐?表姐,我怎么一直不知啊?”
“七妹,这是雨儿的堂弟。才从南隅回来不久,今日来看望雨儿的。”夜昀开走上前为夜芸慕介绍。
“原来是亲家少爷,有礼。”夜芸慕轻盈身施礼。
“鄙人卓茵珍,还礼还礼。”卓茵珍忙俯首还了一礼,诚挚地问道:“您不是七小姐?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您?”班阳丹刚止住笑,又喷了一口茶:“表姐你啥时变得那么老了?”
“卓少爷,你我同辈应该也是同龄,所以不用尊称的。”夜芸慕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可是对您我还真不得不用尊称,就算用尊称也难以表达我对您的敬意!”卓茵珍略微夸张又恭敬真诚地说道:“连太医都无策的事,您一颗药丸就解决了,不是神人是什么?”
“凑巧而已。”
“马屁精!”班阳丹鄙夷一瞥。
“我在卓家排行老二,大家都称我‘二爷’。所以我以为您排行第七,是七小姐呢。”卓茵珍颇有逻辑地一本正经说。
“你叫我夜小姐就行了,也可以叫我夜大小姐。”夜芸慕微微一笑。
“那我就称您‘夜大小姐’。”
“好的,卓二爷。”夜芸慕抿抿嘴,强忍住笑意。
“你是二爷?”班阳丹猛地被呛一口,咳得笑出泪来。
贤王府书房,上官弘昫听完莫其的江报,紧蹙的眉头顷刻舒展开来:他的芸芸真是个天才,似乎无所不会。
这几日太子皇兄因太子妃孕吐严重,对朝堂上的事不甚上心,可却是害苦了他,他都有五六日未见到他的芸芸了。
对了,卓茵珍去夜府凑什么热闹?和芸芸说了那么多话不说,还净说好听的引芸芸发笑?这家伙仗着母后的宠爱,还真无法无天了?
“莫实,你去夜府向你家主母要几颗药丸来。然后快速送到东宫。”上官弘昫眼光一转,开心一笑:我怎么才想到这一茬?
当日,莫实从夜芸慕处讨来三颗白色药丸,附上夜芸慕的叮嘱和上官弘昫的一封亲笔信,连夜就送到了东宫太子府。
第二日午时刚过,皇宫里传出:太子妃正要午憩却突然月复痛难忍,见红,似有小产迹象!
后来皇宫里又传出:太子妃很有可能滑胎,原因是她巳时正时又服用了一颗夜大小姐配制的白色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