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终于停了。
雨过天晴。
风平了,浪静了,海上沙鸥飞翔,极目远望,是一片蓝蓝深海。
惊叶岛又打开了城门,人们又像往常一样,出处进进。
一个身材魁梧,头戴竹笠,面目深遮的汉子站在海边,浪涛一阵阵涌上来,又下去,周而复始,永无止歇。
海风清劲,激起他的衣袂振振。
在这深笠汉子的身旁站着四位汉子。
这四位汉子分站在深笠汉子的周围。
他们也望着大海。
大海里渀似有数条苍龙在翻涌怒卷,时而呼啸,时而低沉。愤怒时滔浪千尺,安静时波平浪静。
四人在海风中皆沉默无语。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
深笠汉子道:“续玉,你在想什么?!”
那名叫续玉的汉子立即恭谨回道:“回门主,属下在想大海怎么是这个样子?”
深笠汉子道:“那你以前以为大海是什么样子?”
续玉道:“我以为大海碧波万顷,可放棹高歌。没想到,大海是如此之大,始知自己真是井底之蛙,看来,武学一道也是如此。”
门主叹了一声道:“看来,你对这场大刺杀是心中无底,无十足把握是也不是。”
续玉赶紧恭敬答道:“门主明鉴,不是弟子对我们‘鱼花门’没信心,而是那个孙成空虽是一介儒士,然弟子近日观察惊叶岛的阵略守势皆与别处不同。弟子有这种预感认为孙成空不易对付。”
门主道:“续玉,你的预感向来是十分准确,你担心的也不无道理。不过,这次大刺杀对我们‘鱼花门’无疑是一个大的时机,事成之后对于我们壮大势力是天赐良机……”
他的话语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望着那波涛汹涌的大海道:“涛声很急啊!另外,‘杀手楼’中的两大著名杀手也在朝廷厚聘之下准备出手。最近,我听说他们已派出了两大著名年轻杀手,一男一女,是‘杀手楼’中近年来培养出来的新秀精锐,我们大可以谋定而后动。”
另一位身穿紫衣的汉子道:“门主,从这几日惊叶岛的人手调动来看,似乎惊叶岛暗中有高手操纵。”
“高手!?”门主冷哼一声,“光‘杀手楼’这批杀手,我看他们就难以应付。孙成空此人机谋深沉,也是一位鹰扬之辈,此人虽不谙武功,不过,也不能小觑。”
紫衣汉子沉肃道:“受教。”
这时在紫衣汉子旁边一名面色沉稳的汉子突然道:“门主,如果‘杀手楼’的刺杀失败了呢?”
门主没有立即回答。
众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门主才开口,道:“如果‘杀手楼’真的失败了,对我们也是百利而无一害。我们可以借鉴‘杀手楼’的失败经验,来反思我们自己的行动,这样可以增加我们成功的机会。”
这时,海面上浮起了许多帆船,正扬帆前进,从那高大的布帆上便可以看出那是孙成空的军马大队运粮船。
看到这些,“鱼花门”门主公孙无我鼻孔里“哼”,了一声,重重地吐了一口痰。
“孙成空,你不成空也会成灰,”公孙无我狠狠道,“你死定了!”
惊叶岛的铁匠铺正在日夜赶制兵器,搭钩,铁锚等器物。只见火光四溅,众人都忙的不亦乐乎。众人干的起劲,也很卖力。打铁匠黝黑的胸膛在火光里显得红里透黑。
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惊叶岛众因为不满朝廷暴政,在孙成空的带领下举兵起事,对抗朝廷,已引起了朝廷的注意,以惯例推测,不时便会有大军清剿,就算朝廷不派兵马过来,为防其他山头水寨的人兼并,也是应该加强自己的海防的。
众人都深谙这个道理,所以大家都毫无怨言的卖力。
而且,大家对前途也都很乐观。
因为朝廷的暴行虐施,众人皆已不堪受辱,纷纷举事起兵,比较著名的义军就有以王冲冠为首领导的“戈山同义寨”兵马。“戈山同义寨”的领袖申莹灯虽然死了。然他们的士气并未就此消亡。听说四方豪杰皆纷纷投入王冲冠旗下,“戈山同义寨”比以往更强大了。(王冲冠的故事详见拙著《大义血》)一想到这些,大家的干劲就更足了。
正当大家干的的时候,不知谁喊了一声:“孙头领来看我们了。”
孙头领是谁?
是不是“惊叶岛”的岛主孙成空。
正是。
孙成空在军师陈后生的陪伴下,轻装简从,带着一两员手下大将,来这里察看兵器铸造的进展情况。
孙成空一身素袍,颌下长髯飘拂,双目炯炯有神,一脸的威严。
众人一听孙岛主来了,都放下手中的器具,纷纷簇拥住孙成空。
孙成空一一向众人致意。
众人将作好的兵器制品纷纷舀给孙成空看。
孙成空一一含笑,观看。
当他看完了铸造的兵器样品,问完了兵器铸造的进展情况,将要离开这儿时,人们自动地让出一条道路来,让孙岛主及一干文臣武将,从容离去。
孙岛主在离去之前的一番话,仍然在人们心中激荡,“现正值强寇入侵,国内烽烟四起之时,我们大家唯有同心同志,齐心协力,才能有望渡过此难关,孙某人不才,愿为众位父老乡亲舍一己之命……”
他那慷慨陈词的话语,使一些扶老携幼的人,亦为之动容,感怀。
众人都不自禁高呼“孙岛主万岁!孙岛主万岁!”
虽然孙成空已离开了好一会儿,大家仍然都不肯散去,就渀佛孙岛主还未离开一样,仍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议论着刚才孙成空的丰采神礀。
孙成空视察完了兵器的铸造的情况,便立即回到府中与众人商议惊叶岛的海防及如何应对大队人马的进袭,以及在海上如何布防等诸事务。
众人一直讨论商议到五更天,方才感到有困了、倦了。打呵欠的,睡眼惺忪的,便都一一浮于面容。
也许,这些时日以来,大家大都忙于战阵事务,都没有注意休息,到现在都有些熬不住了。
突然,房门轻响,有个丫鬟在前面带路,有一位宫装丽人款款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名眉清目秀的书童及一众丫鬟。
众丫鬟手中都捧着一盘食肴。
这女子一入室中,众人都觉得眼前一亮,渀似房中点燃了十个太阳,那女子乍遇春水般的娇嗔,令大家都有一种入幽冥再回人间的感觉。
众人一时都不由看怔了眼。
只听孙成空叹了一口气道:“雪儿,这么晚了,你还未休息!?”
那丽人悠悠道:“父王,您每日都操劳国事都这么晚,且不顾身体劳累,女儿怕您累坏了身子,特叫丫鬟做了一些食肴,送来您与诸位品尝。”
孙成空抚髯笑道:“难得你有这份孝心。”
众人听了这番话,始知这丽人便是惊叶岛的二大美女之一的孙成空的女儿——孙晴雪。
至于另一大美女就是惊叶岛“飞花楼”的当红花旦——花玉容。
以前,至于两人的美丽还只是传闻。
众人今日一见,始知所言非虚。
正当众人带着笑意,去了睡意,有了美意,吃着香气四溢的饭菜的时候,那个面目清秀的书童开口说话了。
他说:“大王,您一定要多保重身体呀,不能累垮了身子,惊叶岛的三千万民众在看着您呢!”
这一句话,登时使大家的心都惊醒了。
刚才,大家都有些陷入到绮梦中,以致有些神不守舍。
这句话,将大家的思想又拉回到了现实。
孙成空似乎对这年轻人颇为偏爱,听了这句话,只是很慈祥地笑了一下,道:“王平仆,你说的对,老夫心里也很清楚,所以,老夫这碗饭,就比别人盛的多。”
说完,他爽朗地笑了。
众人也都被他逗笑了,一夜的疲劳,也都在这笑声中烟消云散了。
那个被孙成空唤作平仆的书童也笑了。
只是笑的很含蓄,很有分寸。
他的瞳仁中似有一丝愁意,所以使他的笑有些郁勃难舒,但仍劲气十足。
众人都不知这书童是何来历,只知道这书童是孙成空在一次外出时,从途中救回来的一个人,后来此人为了报答孙岛主的救命之恩,便留在了孙岛主的身边,成了一个书童。
不过,这书童倒也长的清秀可人,模样虽然一般,却也气度不凡。
这一点,倒令很多人不解,因为他是孙成空身边的人,所以大家都想到。孙成空有那么大的气质风度,他身边的人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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