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如迟疑了下,还是推门进去。
周老爷伏在书桌前,正在认真地看着什么,见蔓如进去,合起了手上的本子,开口道:“生意上总有很多繁琐的事情,原想着以后有景民做帮手,我就可以颐养天年了,没想到……哎——”他的眉头拧起,目光从蔓如的脸上移开,慢慢看向窗外。
蔓如忙道:“爹,出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的。您别太伤心,身子要紧。”
他无奈地点点头,招呼蔓如过去。
待蔓如上前,他突然道:“景炎又不在府上好几天了吧?”
蔓如愣住,这刚开周府也不知道情况,说“是”,怕他说她这做妻子的,连丈夫都管不住。说“不是”,又怕他责怪她包庇。
蔓如低了头,周老爷却微微一嗔道:“你爹舍不得你那妹子,把你嫁了来,可怜的是,他还在那里沾沾自喜。”
蔓如大吃一惊,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件事来。
“爹……”
他挥挥手:“我不但不追究他自作聪明换了新娘,我还要谢谢他。蔓如,你是聪明的女人,你也比你那妹子更担得起周家二少的称呼。周家要的媳妇,可不是要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她首先要学会处事不惊,要有本事。再者,她该知道什么时候要安分守己,该做的,不该做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凭自己拿捏得准。爹对你,很满意。”
蔓如惊恐地看着他,他在说什么?他要周景炎娶她进门,不就是为了给周景炎冲喜的吗?
还有,周景炎不在的这几天,她被禁足的这几天,他都派人监视着她?他不忙着周景民的丧事,还有功夫来管她?
蔓如不觉浑身一阵恶寒,深吸着气,才不至于惊慌地站立不稳。
“景民去的突然,爹也老了,周家的事情,总有个人来管。”他看着蔓如,语气很是平常。
可是蔓如的心早已不再平静,勉强笑道:“爹放心,我会劝劝景炎,让他收收心,以后好好帮您处理生意上的事情。”
她何尝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她只是故作不知,纵然大儿子去了,他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可是他却要将生意上的事情交给她这个儿媳。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周老爷的脸上异样,他看了蔓如一眼,摇头道:“生意上的事情多,你也知道,我们周家的生意做的广,我怕景炎的身体吃不消。你是周家的媳妇,交给你,我放心。”
他这样说,蔓如更加愕然,她是周家的媳妇,那田肖蓉就不是?就是论辈分,那也轮不上她这个二少。
“家世大了,事情也多。这人心呐,也就复杂了。蔓如啊,你初来乍道,日后会慢慢明白的。”周老爷突然起身过来,伸手拍拍蔓如的肩膀,“你大嫂生性柔弱,想来是田府那书香门第给影响的吧,和你与生俱来的坚韧是无法比的。”
蔓如蓦地知道了,他不是真的要把生意交给她,他只是要拉拢她与他站在一线。田肖蓉有家世,而她,只是顾家的养女。在顾家,她一样没有靠山。周家的人,他谁也不信,所以宁愿相信她这个外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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