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蔓如站起身,问道:“二少爷平时吃药的时候,是谁伺候的?”
丫鬟似乎愣了下,才回神道:“有时候是表小姐,有时候是下人们。”
“那你们看见他吃药了吗?”蔓如的黛眉微蹙,目光仍是落在面前的金盏菊上。
丫鬟愕然道:“吃了,二少……为什么这么问?”
蔓如略一笑,摆摆手道:“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转身正想走进屋内,听见有人叫她:“蔓如。”
回过头,见三姨太款步朝这边走来。一头乌黑秀发整齐地盘起,耳朵上翠色的玉环一晃一晃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蔓如朝她笑:“原来是云姨。”心下微微有些诧异,好端端的,三姨太怎么来这里了?
三姨太过来,眯起眼睛道:“刚才来的时候看见孙菲儿从这院子出去呢,她呀,就是不要脸的贱货。你可别与她一般见识,要不是仗着景炎喜欢她,在周家她能待得住?”三姨太的脸上,露着不屑的神色。
蔓如依旧笑笑:“云姨说笑了,我哪能和她计较啊。”嘴上虽这样说着,蔓如心中不免惊讶,周景炎真的喜欢她?
三姨太上前拍拍蔓如的肩膀,笑道:“用不着担心,你是堂堂正正的二少,只要你站得稳,谁也动不了你。你瞧人家肖蓉,就算景民不在了,她也还是大少。这可是雷打不动的事实!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图了个名分吗?”她说着,顺手抽出了一根烟,点着了,含在嘴里抽起来。
蔓如的嘴角含笑,名分的确重要,可是,她还想要其他的。
譬如,丈夫的爱。
三姨太说的没错,她是二少,是周景炎的妻子。不管怎么样,他既然娶了她进门,那么他的怀抱,他的肩膀,都应该给她依靠。她顾蔓如,将一步都不会让。
至少她比田肖蓉幸运,剩下的,就要自己去争取。
三姨太轻弹着手上的烟灰,慵懒地吐出一口烟,凤目扫过蔓如的脸庞,嘴角牵出了笑,忽而靠近她开口道:“蔓如,你可比云姨幸福多了。光是这声二少就比我强百倍了。哎,云姨这一生,也就这样了。”她笑着,一手安放在蔓如的小月复上,又道,“要快点把小女圭女圭给塞进去啊。母凭子贵不仅是在宫廷里,同样,也适用于周家。”
她在告诉她,传宗接代,是周家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长子去了,那么这个重担无疑要落在周景炎身上。
蔓如却是苦涩一笑,那一个连家都不回,传宗接代又谈何容易?
“二少,二少!”外头一个丫鬟匆忙跑进来,喘着气道,“二少,顾老爷和顾太太来找老爷和太太,太太说今天没有空招待他们,所以叫我来跟您说声,让您去看看。”
蔓如讶然了,周家正办着丧事,他们来做什么?
三姨太娴熟将手上的烟头掐灭,抖了抖披肩道:“那就去吧,我也正好要回去了。往后要是无聊,去我那里坐坐,云姨可欢迎你得紧。”
蔓如茫然地点头,心不在焉地跟着丫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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