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门的大少田肖蓉伏在他身上,削肩剧烈地颤动着,哭得梨花带雨。蔓如轻轻皱眉,她只身着白色的亵衣,可是周景民却还是大红喜袍裹身。
她有些不敢去看周景民的脸,撇过头去,本能地拉住周景炎的手。她还是头一次这么近地看到死人,难免害怕,况且还是在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里。
谁会想到,冲喜居然冲出了白事。
周瑾络死死捂着嘴,眼泪从明眸里溢出来,却始终出一声来。
周老爷和几位太太、姨太太们一起赶来了。
陈管家忙迎上去,垂下脸道:“老爷,大少爷已经……已经去了。”
“啊。”三姨太轻叫了一声,用帕子捂住嘴,她犀利的目光却朝我们看来,“本来双喜临门啊,景民过了今天可也就是当家了,怎么就……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她说着,又回身,弯下腰去扶大少,安慰着:“肖蓉啊,别哭了,当心身子啊。好了好了,来。”
她的话,就像是劝别人丢了喜欢的东西不要伤心一样。那可是田肖蓉的新婚丈夫啊,新婚夜就守寡,叫她怎么能不伤心?
田肖蓉边哭边哽咽道:“我不知道……我只听到响动,就……就看见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老爷拄着拐杖直直地站在一边,铁青着脸,一言。
太太不停地拨弄着手上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干涸的眼睛里好像慢慢地渗出泪水来。只有四姨太孟雪英像是收到了惊吓,脸色苍白不见一丝血色……
房里,只剩下悲戚的哭声,撞进耳中,生出了凉意。蔓如抓得周景炎的手更加紧了,希望在他身上得到些许安慰。
周老爷终于动了半步,蔓如分明看见他握着拐杖的手在。
那是他的长子。
长子,是留着养老送终的。
“景皓呢?”半晌,他终于问道。
太太依旧拨弄着佛珠,低声道:“在房里。”
周老爷顿了下,语含悲凉,“让他来见他大哥最后一面。”
“是。”太太点了头便吩咐一个丫鬟下去了。
三姨太却忽然起身,嗤笑着说:“哟,让景皓来看什么呀?现在这样还用看吗?老爷莫不是还得请人把景飞叫回来不成?”
“住口!”周老爷怒得将拐杖狠狠一掷,吼道,“你给我回去!”
三姨太面色依旧,弯腰捡起了横在地上的拐杖,递给周老爷,笑道:“老爷您冲我发什么火呀。我又没资格算计周家的财产。”她说着,看了太太一眼,又看了周云昇和四姨太一眼,最后又将目光落在周景炎身上。
周云昇拍着xiōng部,盯着云姨道:“哎,你看我干什么?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紧张什么?”她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周景民,“我又没说这人是你害的。”
蔓如吓得不轻,见周云昇的脸色忽地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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