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络用眼梢的余光悠悠地扫了蔓如一眼,又低头拨弄着指甲上染起的粉紫色,又是笑:“我说二嫂子,你还别不信。虽说我二哥身子不好,可是这男女啊,可不一定要……”她抬眸瞧着蔓如,又忽然靠近,伸手拉住蔓如的手,贴着她的小月复,一路往下,低声道,“可不一定要靠那个才能有乐趣呀,那些戏子们……伺候男人的花样儿可多了!”
蔓如被她吓得不轻,本能地将手从她的掌心抽出。
周瑾络说的什么意思她当然懂,可是,这话是她一个姑娘家说的话吗?她可是周家的小姐,一个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啊!
看蔓如吃惊的样子,周瑾络似乎很得意,将折扇一收,一手把玩着挂下来的流苏,轻笑了几声道:“没什么好惊讶的,这往后啊,你见着的次数还多着呢!”她说着,又执起蔓如的手,轻拍着她的手背,“管不管得住我二哥的人,可得看你的本事了。呵呵——”她的目光似有若无从蔓如愕然的脸上移开,随即不再看她,打开折扇,轻摇着走出门去。
蔓如怔怔地站了会儿,听见外头又热闹起来,才想起原来今天是她成亲的日子。
只是多可笑啊,新郎居然是去戏园子了,还和那里的戏子亲亲我我。那她该吃醋吗?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喟叹一声,肚子倒是不争气地叫出声来。蔓如回眸,看了眼桌上的点心,迟疑了下,还是走过去吃起来。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礼数,那她还守着什么?
什么合卺酒,什么洞房花烛夜,怕是她那丈夫彻夜都不会归吧?
仔细想想似乎也不错,突然嫁人要和一个素面的男子一起生活,老实说她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房中,外面的嘈杂声不知道什么时候隐去了。丫鬟进来为她点了灯,见桌上的东西动过,她也没敢说什么,又恭敬地退下去。
蔓如又坐了会儿,有些犯困了,想了想,自己拆了头饰爬上床去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见门口有些许响动。蔓如惊得立马睁开眼睛,接着听到丫鬟的声音道:“二少爷,老爷说,不管多晚,让您回来了都去他那里走一趟。”
二少爷?是她那丈夫周景炎吗?
这一下,早就睡意全无了。蔓如没想到,他居然会回来!马上坐起身,踟蹰着要不要将衣服穿好,再端坐在床边等着他来揭喜帕?
伸手想要掀起被子,她却又改变主意了。
她好歹是清白人家的女儿,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戏子吗?大婚的日子,他去戏园子喝茶听戏,她又凭什么还要装得很贤惠的样子等着他来伺候他?
虽然是抵债才嫁入周家的,那她也还是周府堂堂正正娶进门的二少!
蔓如咬咬牙,心一横,依旧躺了下去。
又过了好些时候,才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
不自觉地握紧了被角,他来了,她的丈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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